中央政法委机关报法制日报社主办

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文化历史

陶然亭往事 ——我与“半个法律人”曹进堂的故事

2019-10-08 22:15:43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视觉中国
 

      风景如画的陶然亭里,曾暂住着一拨人,他们形同游人,却不为园中景致所动,总是表情凝重、脚步匆匆,穿梭般每日往返于园子内东西两端的房舍之中。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在忙着什么呢
      
      陈应革

  更待菊黄家酿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白居易:《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

  一泓清水,几座亭台。杨柳依依,小山缓缓,桥身俊秀,船儿悠悠……这座取自于白居易诗“一醉一陶然”中的“陶然”二字,经清代乾隆34年,工部郎中江藻以中国古代四大名亭之一的陶然亭命名的北京城南箸名园林——陶然亭公园,以其古樸的建筑、旖旎的风光、独特的名园文化,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人。

  可能少有人知道,园林里曾暂住着另外一拨人,他们形同游人,却不为园中景致所动,总是表情凝重、脚步匆匆,穿梭般每日往返于园子内东西两端的房舍之中。

  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在忙着什么呢?
 

  不速之客
 

  仲春4月。一天,园子里东端房舍的一扇屋门,传来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未等主人应答,来人就已推门而入。

  “请问,这是——,”来者问。

  “您找谁?”我忙着迎上去问。我看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头上沁满了汗水。

  “哎呀,我没找错吧?你们在这办公,我费好大劲儿,打听半天才找着你们。太不容易了!”

  不知他是怎么作出判断的,反正我还没来得及作自我介绍,他倒认定了:此处,就是他要寻找的地方!我们,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是来给你们送稿的。前些天你们登了我的稿子,效果特好,我们领导高兴坏了,说让我代表他们谢谢你们报社,给我们工作帮了大忙!这不,今天又特意指示我登门向你们致谢!我还带来了几篇稿子!”他一边不停地抹头上的汗水一边不住地说,那一口浓重的山东腔儿,语速还挺快,有些话我根本没听明白,弄得我一头雾水。可他似乎全然不顾:“你就是陈主任吧?我早听说过你!对了,上次因为那个稿子,咱们还通过电话!”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已经猜到他了,连忙请他坐下。呵呵,单刀直入、快言快语,真乃文如其人、人如其文!

  这就是我与这位不速之客的首次相见。时间:1984年4月2日。地点:北京市宣武区陶然亭公园东旅,《中国法制报》经济部编辑室。来者大名:曹进堂,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部干部。

  “哎呀,陈主任,你们这环境真不错呀,有山有水、桃红柳绿,真舒服!”他的感慨让我顿时心生苦水。老曹啊老曹,你哪知道,我们是无家可归,只能寄人篱下,暂且栖身呀!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然而,曹进堂的不约而至,既让我感到突然,又让我感到高兴。因为我们早就因稿件而相知,还为稿子的事通过一次电话,今天,又终于识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况且,他又送来了稿子。这是我们急需的呀!他的稿子能紧跟形势,问题抓得准确,时效性强,文笔又十分流畅,我们略加编辑即可使用,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虽然我们一直未曾谋面,但他的名字我们已不陌生。
 

  雪中送炭
 

  上世纪80年代初期,饱经风霜、历尽沧桑的祖国,沐浴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阳光雨露,开启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新的伟大航程!在邓小平关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的伟大号召下,伴随着党和国家改革开放前进的步伐,中国新闻史上破天荒第一张以宣传报道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为主旨的《中国法制报》应运而生!

  报纸初创时期,办报条件非常艰苦,是一家无办公室、无印刷厂、无员工宿舍的“三无”报社。没有办公室,几经辗转,好不容易才临时租到陶然亭公园内的三处房舍临时办公。但是,年轻的法制报人,人人都怀揣梦想,决心不辱使命,克服困难,奋然前行,铆足劲儿要把这张报纸办出个样儿来,为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作出贡献!

  那时,我们缺少好稿,犹如有了好厨师,也有了临时“厨房”,却没有好的“食材”。我们当编辑的,最缺的就是好稿!好稿何处来?当时,我们人手少,不仅自身采访力量十分簿弱,而且编辑部也尚未建立起可依靠和可倚重的通联及作者队伍,好稿自然少之又少。每天上班,大家都反复翻阅着自然来稿,盼望从中找到“好米”下锅。

  尤其当时由于受“法,即刑也”传统法治思维观念的束缚和影响,“经济法制”这个词,对当时的人们来说还是个出现不久且陌生的概念,不为大家理解和接受。所以,当时整个编辑部缺稿,组建不久的经济部更是缺稿!

  那时,即使我们走出去前往国家经济管理部门或厂矿企业单位参加相关采访活动时,也常遭误解。我们的记者或往往被“对口”安排到安保部门接待,或在许多时候干脆被谢绝采访,还被告知他们单位没有违法犯罪的人和问题,无法提供采访内容和任何材料。面对此种局面,我们欲哭无泪呀!

  记得有一次,我带着年轻编辑小杜去北京市百货大楼采访,就遭遇了这样尴尬的局面,要不是有老模范张秉贵鼎力相助,那次采访肯定落得两手空空。

  可以想见,当时要想获取符合报道要求、质量又高的经济法制新闻稿件,难度有多大!而恰在此时,我们意外地从为数不多的来稿中,发现了曹进堂这个名字和他的来稿。他的稿子既对路子,质量又好,同时,像曹进堂这样工作在政府经济部门,具有较强法治观念且能写出符合经济法制新闻味道、文字功力又好的人,当时的确尚不多见。所以在我们心目中,曹进堂无疑是一位雪中送炭者!我们和他自然一见如故。

  记得当时,我指定经济部蒿梅升副主住与他保持热线联系。此后,他的稿子经常见诸于我们经济法制新闻版面。他的有些稿子经我们推荐,还上了综合新闻版,一版头条也发过多篇,有的评论文章还发表在评论专栏《暮鼓晨钟》上。一度时间,他的名字为《中国法制报》的许多编辑所熟知。

  法制为魂,新闻为桥,陶然亭的那次突然见面,让我们相识,且彼此成为日后的莫逆之交。

  屈指算来,35年过去,人生经历了多少风霜雪雨,岁月拂去了几多美好记忆?虽然我们都早已退休,且彼此见面不多,但友情日久弥深,他在我心目中,无疑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编外法制新闻人!是我们《法制日报》的一位挚友!
 

  因报结缘
 

  遥想当年,曹进堂,这位原本与我和我们报社素昧平生的人,是如何会积极为报纸投稿并与我们结下不解之缘的?

  水有源,树有根!是《中国法制报》作为中央政法委员会机关报的崇高权威性、重大社会影响力和其独具的法制新闻的特质!

  有人说,事物的偶然性存在于必然性之中。或许这是哲学家们探讨的课题,但实事求是地说,曹进堂看到、了解《中国法制报》,的确始于偶然。

  他这个人,平日喜欢读报,爱好写作。他要从报纸上获取信息和“有感而发”的话题。在回忆这段往事时,曹进堂深情地说,当时商业部收发室每天都要给各司局分送所订报刊,曹进堂所能看到的报纸十分有限。而他觉得,一天不看报,就等于两眼瞎。怎么办?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每天早点上班,然后抢在报纸分下去之前到收发室去看工作人员分发报纸。

  说来就巧了,1984年年初的一天上班后,曹进堂径直走进了收发室,看见工作人员正在分发的报纸中,有一张《中国法制报》。

  他拿过来一看内容,立即爱不释手,一下迷上了,还赶紧用笔记下了几篇报道内容。那时,《中国法制报》还不是日报,他就弄清了报纸出版时间,每次赶在出版那天准时去收发室先读为快。

  记得那年2月13日早晨上班后,他照例去收发室看《中国法制报》。第二版上刊登的一篇题为《一份假档案》的报道,吸引住了他的眼睛。他反复读了两遍,对文中揭露的造假行径十分气愤。尤其是报道中讲到的违法犯罪人,不但未受到严厉谴责,还有多人为其说情,开脱罪责。他顿时感到有些人太缺乏法律意识了!联想到自己平日在看材料中发现的类似问题,心中无法平静。当晚,他就以此篇报道为由头,连夜写出了题为《邪不压正》的评论文章,第二天早上就寄往报社。

  他日后笑着对我说:“我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稿子寄给你们,没想到,很快稿子就被你们采用并发表在2月27日的《中国法制报》上。看稿子登了,我十分高兴。从此我下定决心,多给你们写稿。经济部门类似事件不少,要通过新闻报道,弘扬法制,提高人们的法律意识,让他们知法守法、不敢胡来!所以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

  我记得,当时他写的这篇评论,层次分明、逻辑性强,以犀利的笔法,在分析了问题产生的原因后特别写道:不论是什么人,不管他职位有多高,权势有多大,只要触犯了法律,或者违反了党的纪律,就要受到应有的惩处!语言中透出的分明是一位护法勇士的形象!

  这几句话,令我印象深刻,也是决定采用此稿的主要原因。我们经济部的人,都说他写得好,感到遇见了一位经济法制新闻的知音、一位志同道合者!经济法制新闻天地广阔,大有可为!这无疑给我们这些奋力拓展经济法制新闻的人,增加了一份信心。
 

  身手不凡
 

  陶然亭的初次相见,似乎成为他的一个新的起跑点。每每谈及他都禁不住感慨。他说,从那个地方开始,他更热爱法律,喜欢研究法制,写作法制新闻文章。法制是人类的重要文明。法制社会,是进步的社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其实就是法制经济。这一点,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的确,回首几十年间,他干的活儿,就像一贴老膏药,与法制和法制新闻工作贴得紧紧的,撕都撕不开。

  他说他年轻时,曾经是一位优秀的解放军战士。练兵场上,摸爬滚打、样样在先,连续4年被当时的济南军区评为标兵,多次立功受奖。可他偏偏又喜欢舞文弄墨,一不留神,成了文武双全的好兵!首长、战友,无不啧啧赞叹,对他喜爱有加,他还曾被送到《解放军报》工作过。

  说来又是一怪,转业时,他被分配到了国家商业部门,从事信访工作,每天要从群众来信中选择有参考价值的内容,编辑《群众来信》简报,送领导参阅。这无疑是一个麻烦活儿。

  “一个老兵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领导安排了,我就好好干!”他常常这样说,这样勉励自己。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来到这个陌生的领域,竟大有他的用武之地!

  那个时候,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正处于孕育、起步阶段。经济生活中的新情况、新问题也随之出现。当时提出要运用行政、经济和法律三种手段管理经济,而毫无疑向,当时缺乏的不是行政和经济手段,而是规范、管理、引导经济工作的法律法规。

  作为商业工作岗位上的工作人员,曹进堂自然责无旁贷!每日,成百上千封群众来信,就是他的工作对象。他要一封一封拆开,仔细阅读。他要用自己的“火眼金睛”去发现和寻找有份量、有价值的内容,编成简报,提供给领导参阅。与此同时,这些来信也成了他的“为炊之米”。他从正反两方面去寻找、发现规范市场秩序,保证经济正常运行的规章制度及防范措施。这些内容,都具法律特征和效果。他走火入魔般地研究、分析,将自己完全融入到了法制的天地。

  与此同时,他积极为报纸写稿。从1984年至1989年5年间,他仅在《中国法制报》上,就发表了一百二十多篇稿子。

  然而,就在他顺风顺水、踌躇满志时,困惑也来了。他说,照一般情况而言,自己那次不是十分想要骑着自行车,绕大半个北京城区,东问西问、满头大汗,来到陶然亭公园找我们的。

  “当时不去不行了!也是领导指示我去找你们的!”提起往事,他又来劲了。

  原来,当时他接到多封来信,揭发安徽一家面粉厂的副厂长无视食品安全,擅自将发霉变质面粉掺进200多万斤好面粉中,勾结基层粮食部门非法销售、牟取私利。两位时任商业部部领导对此作出重要批示,要求严肃查处。曹进堂很受鼓舞,立即动手将此案写成稿子欲寄报社。但他思忖再三,觉得问题严重,影响很坏,对于是否可以报道拿捏不准。他向领导请示,领导也说应与报社沟通,请报社定夺。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找到我。当时我看了稿子,觉得很有份量,决定编发,他听了很高兴。后来我配了一篇短评,将此稿发表在1984年4月6日的《中国法制报》一版头条位置。

  稿子见报当日早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就在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中予以摘播,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商业部上下,反响自然也十分强烈,领导对他的赞扬和对《中国法制报》的感谢之声,不绝于耳。

  他说,自此他就与《中国法制报》乃至后来更名的《法制日报》结下了不解之缘。陶然亭公园里《中国法制报》经济部的那两间临时办公室,也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视觉中国

  宣传报道法制,维护法治尊严,依法开展舆论监督,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受到抵制或反告的情况,时有发生。尤其在当时人们法制观念淡薄,某些基层干部自恃手中有权,便对舆论监督进行反制。他们或否认和掩盖错误,或通过其有关主管部门对媒体施压,甚至反诬媒体损害他们声誉而威胁予以起诉。曹进堂自然也遭遇了这样的“待遇”。

  一次,我们发表了他撰写的一些地方乱搞非法有奖销售活动,坑害消费者的报道。不料有的被批评单位不仅不去认真查处问题,反而派人四处活动,竭力否认其不法行为,扬言要起诉曹进堂,还说要与他进行公开辩论。我当时也接到了这类电话,气势汹汹地质问报社为什么发这篇报道。

  我把这个情况转告了曹进堂,他听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事实俱在,不怕他们反诬,也欢迎他们来和我辩论!他还要我把他的表态转告那家基层单位。

  话是这么说了,但曹进堂内心也打起了小鼓:毕竟自己没有专门学过法律,要与那些人正面交锋,还是觉得底气不足。打铁先得自身硬啊!他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学!学习法律!他把想法对我说了,我说,你的想法太对了!只有学好法律,才能把活儿干得更漂亮!

  恰逢其时,他被调到商业部新组建的法规处工作。他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我,高兴地说:“我现在算得上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政府法制工作者了吧?咱们是一家人了!”

  不久,他又告诉我,他向领导要求出去学习,领导批准了并送他到国务院举办的政府法制干部高级培训班学习。他收获满满,但仍觉不足。

  我告诉他,我们中国法制报社受司法部委托,开办了一个专门培训律考人员的中华全国律师函授中心,面向全国招生。该中心聘请知名法学专家授课,配有专门法学教材,十分专业,你何不一学!他听了十分高兴,跃跃欲试。之后,他成为中华全国律师函授中心的学员,系统学习了法学各科教材,以优异成绩获得结业证书,并被司法部聘为中国律师事务中心专业顾问。从此,他的“法翅”更坚硬了,他的“法眼”更敏锐了,他的“法笔”更犀利了!先后撰写了千余篇有关普及法律常识、依法治商的文章,体栽包括评论、论文、法律知识介绍、案例分析等。

  或许,他的这些成果已令我惊叹,但他并未止步于此。更令我刮目相看的是,曹进堂竟然写起关于法制新闻写作技巧的文章了。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他发表在中国法制报社主办的《法制新闻业务》1987年第一期上的《我是如何抓法制新闻的》一文,他从法制新闻工作者要有新闻敏感性、抓具有社会普遍性、群众关心的问题等方面入手,结合自己撰写法制新闻的实践和体会,论述深入浅出,颇具独到见地,在当时引起了反响。

  1989年6月1日,他在《法制日报》上发表了《还赌债的描写与法律相悖》一文,一针见血地指出一则新闻稿的作者出发点是好的,但文字的描述与法严重不符。

  在另一篇题为《我是如何捕捉新闻线索的》文章中,谈了自己如何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通过与人聊天、坚持读书、阅读报刊、收听广播等方法,捕捉新闻线索,撰写法制新闻的体会。报社的编采人员读后,纷纷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甚至有人说,我们这些职业法制新闻人,自愧弗如了!

  曹进堂是个追求更高境界的人。他要在经济法制新闻道路上继续前行,让自己走得更高飞得更远!

  1989年年底的一天,他突然打来电话问我能否和他见个面。我意识到,他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无言不会打电话!如同当年的不约而至!这时,他到陶然亭找我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我自然答应了。果然不出所料,他十分认真地告诉我,在他的积极建议下,商业部要创办一本杂志,刊名叫《中国商业法制》。我听了立即表示祝贺,说你老兄是货真价实的经济法制新闻专业人了,要和我们比个高低!

  他仍旧一笑:“嘿嘿,不敢不敢!工作需要呗,哪能跟你们中央大媒体比!不过,咱们可以比翼齐飞嘛!”接着神秘一笑,给我派了活儿:“我们领导要我请你为杂志创刊写开篇词。”我推辞。他说,不行,我们领导说,就相中你了,你得帮我这个忙,必须完成任务!他像是在命令,我只好从命了。

  当时,党中央已确定在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也在有效实施全民第二个五年普法规划。“市场经济就是法制经济”的认知正在为各级领导,尤其经济主管部门领导所接受。在此种背景下,商业系统破土而出的这份《中国商业法制》杂志,真是呼之欲出了。我以《随想与祝愿》为题的文章,刊登在了杂志的创刊号上,表达了我对依法治商,依法兴商,企盼商业法制尽快建立与不断完善的衷心祝愿!

  日后,曹进堂说,你的文章反映特好,领导让我转达谢意!但我脑子里想到的是,你曹进堂真是个有决心、有毅力、契而不舍的追梦人!你完完全全成为我的同行!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不是尾声
 

  光阴似箭,仿佛一瞬间35年过去了!

  我不知道,陶然亭公园,北京南城的这座美丽园林,是以怎样的魔法牢牢地牵住了我的记忆,令我魂牵梦绕,并让我结识了这位热心而执著,不知疲倦,孜孜以求,终为挚友的曹进堂!

  我知道,他至今退而未休,依然帮助机关干着老本行,文思如泉,笔耕不辍,读写着商业法制建设的新篇章!我和他之间的故事,依然在继续……

  这段故事要从5年前的一天讲起。时隔多年,我们一次偶然见面,陶然亭的初次相见,是油然而生的话题,当然也是忘不了的记忆。聊起他给我们写稿、我们给他发稿的件件往事,感慨颇多。其间,我将自己出版的几本小书送他存念。他看了兴奋异常、喜爱有加,不住地啧啧称赞。

  瞬间,我突然想到,老曹啊,你老兄几十年写了那么多好文章,为何不结集出版,留下个念想?有无读者不重要,但那是自己付出大半生心血的痕迹呀!

  我的话,似乎没有刺到他的神经:“这个事,我还真没想过。反正当时工作需要,我就写呗!”倒是在场的他的夫人领悟了:“哎呀,陈老总的建议多好啊,你还犯什么傻呀!你看他出了这么多书多好啊!老曹,你听他的!出吧,我给你当第一读者!”

  曹进堂似乎还有些懵:“行,我想想吧!”

  一个人,写一本好书,传递正能量,为培育或构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健康有益的文化知识,提高民族素养,从而激发正在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亿万人民群众的斗志,是何等有意义的好事!老曹啊,你写了那么多好文字,却没有想到出书,你和那些沽名钓誉,处心积虑,甚至雇佣写手代己出书的贴金者,是何等的泾渭分明!

  几天后,他说他听我的劝告,着手编他的书了。又过了几个月,他送来了小样,并又给我派了活儿:撰写序言,非你莫属!又是命令式。我只能应允,之后,我以《孜孜不倦的歌者》为题,为他的《春华秋实——曹进堂文集》写了序言。天哪,这是一部宏篇巨制,洋洋洒洒,分上下两册,总字数竟达74万!在总共500多篇各类文章中,直接写到法制内容的就有264篇。在我看来,他的书堪称一部经济法制及其新闻的专著,不禁令我拍案!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他了却了出书事,该休养生息了吧。不料,他未善罢甘休,开始了一本新书的写作。就在他的文集出版后的第三年,即2017年,他又出版了40万字的长篇《人生三杯水》一书!他从书中透露出,他曾为《中国法律年鉴》《中国商业年鉴》撰文20多万字:并与同事合著出版了《法律时效指南》《商业实用法律答疑800句》两部法律专箸,计50余万字。他那不泯的初心,执著的追求,鲜明的个性,激扬的文字,淋漓尽致,跃然纸上! “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半个法律人,法律法规、经济法制新闻和写作,伴随了我从上世纪80年代初至今天整个人生!别的不敢说,但我脑子里的法律和法制这根弦,一直绷得很紧很紧,从未松过!”他像对我表白,又像自言自语,平淡中坦露着心声!

  “别的方面呢?还有没有你不能忘记的东西?”我故意反问他。

  “噢,这你不用问。我取得的点点成果,绝对要感谢你!感谢你们《中国法制报》和后来改了名的《法制日报》!我还老是忘不了并且非常喜欢的那个陶然亭公园!就是在那里与你和你的同事相识相知、与你们报纸结下不解之缘的!你们为我提供了发表文章的重要平台!而且,对我们部门的工作帮助太大了!不过,遗憾的是,那次到陶然亭公园,可惜我当时没时间、没心情去欣赏那桃红柳绿,还有那一池碧绿的湖水!”

  此时,我才听到他感慨起来了,觉得他也浪漫起来了。

  呵呵,岁月静好,往事如歌。陶然亭,你陪伴并见证了《中国法制报》创办早期的艰难时光,以及一代法制报人的追求和快乐!一路走来,直到今天,报纸从小到大,成长为今天的中央主要新闻媒体的《法制日报》!

  陶然亭,你曾是一座古代文人墨客相聚相磋、抒发情怀、吟诗作对之名亭,留下多少佳话名篇!你可曾知道,多少年后,你又成为一代年轻的法制新闻人,与曹进堂先生这样并肩作战的法制新闻战友相见、相识乃至成为忠诚战友的“接头”之处,成为他们携手为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尤其经济法制新闻事业发展的一个前沿阵地!

  陶然亭公园,在新时代的此时此刻,当我再度踏入你的园区,眼前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都令我触景生情,浮想联翩!往事历历在目,感慨汩汩泉涌!

  陶然亭,我心中的亭!我为你陶醉,为你欣然!我知道,今天的法制日报人,包括和我们并肩奋斗过来的谦称自己是“半个法律人”的曹进堂先生,仍在以你作为曾经的一个出发点,正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迈着矫健的步伐,在依法治国的征途上奋然前行,谱写着一曲曲更加嘹亮、更加高亢的法制新闻乐章!

  (作者系法制日报社原总编辑)

  责编:王海坤

 

关于我们 | 诚聘英才 | 广告征订 | 本站公告 | 法律声明 | 报纸订阅

版权所有 Copyrights © 2014-2019 www.legalweekly.cn ALL RIGHTS Reserved 《法治周末》

京ICP备10019071号-1 京报出证字第0143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3877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