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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为家》:当出生沦为罪恶

2019-05-21 22:08:03 来源:法治周末

 

赞恩坐上原告席,请求法官判决自己的父母不再生孩子。资料图
 

  赞恩站在相机前拍照,按要求摆好各种姿势,可就是不会微笑。当摄影师说这是用在护照上的相片时,他笑了,笑得那么猝不及防,那么阳光灿烂。在整整两个小时的影片里,这是男孩唯一的一次笑
 

  阿朵
 

  “我想起诉我父母。”
 

  “你为什么起诉你父母?”
 

  “因为他们生了我。”
 

  法庭上,赞恩与法官的这席对话,成了电影《何以为家》最经典的一幕。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对自己的生命如此充满否定,他的人生、他和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毫无疑问,它吸引了无数观众。
 

  涉嫌杀人的男孩
 

  电影的开场镜头耐人寻味:一个男人在检查一个小男孩的口腔,他说出的是这样一句话:“乳牙全掉了,他大概十二三岁。”
 

  根据牙齿判断年龄?印象中,那是对待牲口的方式——俗称“看岁口”。男孩的身份和处境,不言自明。
 

  这个男孩就是赞恩,他是个难民。可悲的是,不仅他自己,就连他的父母也不记得他的年龄。他被带到警局,因为涉嫌杀人(未遂)。
 

  写下《再见吧,哥伦布》的菲利普·罗斯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小说家的想象力在次日早晨的报纸前,都倍显无力。”
 

  《何以为家》影片中呈现的苦难,远在一般人的想象之外。用影片中赞恩父亲的话说,“若你是我,单是天天做这样的噩梦,也会让你活不下去的。”
 

  电影用了两个案件作为线索,贯串赞恩12岁的人生叙事。
 

  这两个案件,一个是刑事、一个是民事,电影巧妙地将两者融合在一起。在刑事案件里,赞恩是被告,被判刑期五年半。在民事案件里,他是原告。他是在服刑几个月后起诉父母的,法庭上,被摘下手铐的赞恩坐上原告席,请求法官判决自己的父母不再生孩子。
 

  赞恩提起这一诉讼,是因为母亲去看他时,告诉儿子她又怀孕了,赞恩觉得这太残忍。他刚死去了一个妹妹,而她几乎就是被父母害死的。赞恩知道,等待这个新生命的,是他和死去的妹妹同样的命运。
 

  “他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苦难中的成长,让赞恩对人世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洞明。死去的妹妹,曾是他拼命想保护的对象。为了一家能容身在那个猪窝一样的住所,赞恩常年像奴隶一样给房东打工。他早已发现,对方在打妹妹的主意,而他父母对此心照不宣。
 

  偶然看到妹妹裤子上有血,赞恩就意识到情况不妙,让她赶紧洗干净,并把自己的汗衫脱下来让她垫在内裤里。他还叮嘱妹妹:千万不要让父母发现她有了月经,否则,他们会把她“处理”掉。可怜的女孩终没逃脱沦为性奴的厄运。她才是个11岁的孩子,竟然就怀孕了。两三个月后,她因大出血而死。
 

  正是因为妹妹的死,赞恩想要杀了那个男人。狱中,他在电视上看到一期关注社会问题的节目,于是他拨了节目留下的电话,说要起诉自己的父母。这件事引起了栏目组的兴趣,加上赞恩少年犯的特殊身份,一时引起全国上下的关注。
 

  电影取材现实,然而也有人提出:“孩子可以起诉父母不让再生孩子吗?面对这样的请求,法院会立案吗?”电影里法官的答案是:“他们不会再有孩子了。”不知黎巴嫩法律如何规定,这一情节可能更多是出于情感价值和艺术考量——它是链接主人公与观众的心灵纽带。
 

  赞恩的生活充满悲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曾有过温暖的时光。因为没能保护妹妹,他带着一腔悲愤离家出走。然而,他找不到工作,连糊口都成了问题。一个女人收留了他,她是个年轻的保洁员,有个一岁的儿子,叫约纳斯。赞恩成了他的“保姆”。
 

  因为没有“证件”,约纳斯一直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妈妈去上班,路上就把他藏在行李包里;妈妈干活时,他就在厕所杂物箱里睡觉。因为赞恩,保洁员不用再提心吊胆,约纳斯也有了相当的自由,而赞恩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家的温暖。
 

  好景不长。因为签证过期,保洁员被抓走了。赞恩承担起照顾约纳斯的全部责任,但他没钱买吃的,仓皇度日。而且很快,他们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东西被扔到街上,房子被换了锁。
 

  赞恩在抢来的一块小滑板上装了个破锅,约纳斯坐了进去。破锅周围挂了一圈破烂厨具,大的拉着小的,二人叮叮当当行在路上。
 

  没有房子,没有食物。赞恩欲哭无泪的表情,约纳斯不明就里、天真无邪的笑容,如此深刻地回应着电影“何以为家”的主题,令人悲怆不已。
 

  然而就是这样艰难的境遇中,赞恩依然善良地尽心尽力地想要照顾、保护约纳斯,约纳斯也总是露出活泼可爱、令人心疼的一面。
 

  为难民发声
 

  约纳斯的妈妈无比爱自己的孩子,却无法给他好的生活。那么,照赞恩法庭上起诉不让父母再生孩子的理由,他的妈妈该不该生下他?
 

  导演显然是矛盾的。她无法就此作出回答。
 

  这个被赞恩“卖掉”的小家伙,后被成功解救回来。抱着他将其送向母亲怀抱的女人,饰演者正是导演娜丁。
 

  娜丁是黎巴嫩人,她显然在《何以为家》中倾注了一腔责任和深情。片中故事是非虚构的,单是实地调查就花了3年多时间。不少演员都是本色演出,其中的主角“赞恩”演员本人也叫赞恩,叙利亚人。2012年,为了逃避战乱,他随家人来到黎巴嫩,生活在首都的贫民区。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娜丁坦言,她期望借赞恩的人生,为难民群体发出呐喊。
 

  电影采用了双线叙事,一条是赞恩的,让你不由自主感同深受的经历,另一条是属于叙事者的。
 

  法庭上,赞恩这样倾诉——
 

  “我希望大人听我说,希望无力抚养孩子的人,别再生了……生活是一堆狗屎……生活是个婊子……我只记得暴力、侮辱和殴打……我听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是:滚,婊子的儿子……”
 

  这些话出自赞恩之口,但观影者听到的是叙事者的声音。
 

  不过电影在叙事方式上的处理并非无可挑剔:不仅是叙事语气,镜头的切换有时也不明晰,观众需要颇费精力才搞明白法庭内外和事情的先后顺序。
 

  当然,瑕不掩瑜,包括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76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在内,《何以为家》斩获了十余项大奖,足以证明它是一部好电影。
 

  电影的最后,赞恩站在相机前拍照,按要求摆好各种姿势,可就是不会微笑。当摄影师说这是用在护照上的相片时,他笑了,笑得那么猝不及防,那么阳光灿烂。在整整两个小时的影片里,这是男孩唯一的一次笑,令人印象深刻。
 

  赞恩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借由这个孩子的故事,《何以为家》发出了最为真诚的呼喊,引人深思。同时,电影也彰显出制作者的良心与担当,它确实配得上观众的不绝赞誉和崇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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