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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囚禁13个子女被判无期徒刑

2019-05-07 20:20:52 来源:法治周末

       原题:美国“在家上学”再生悲剧

            父母囚禁13个子女被判无期徒刑

美国加州的特平夫妇因虐待13名子女被判处无期徒刑。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滕敬军

  近日,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因囚禁和虐待自己的13个子女,美国加州的特平夫妇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服刑25年后才能够获得假释。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在监狱里服刑25年才可以每两年申请一次假释,这桩轰动一时的虐待儿童案件最终落下了帷幕。


  29岁大女儿体重37公斤
 

  2018年1月14日,加州派里斯市的一名17岁女孩拨打了报警电话,说自己和兄弟姐妹受到父母的虐待。因为长期被拘禁,这名女孩甚至说不清自己的家到底在什么位置。在经过20分钟的详细问询后,警察才知道到哪里找他们。警察赶到他们家里,发现了一幕幕令人恐怖的景象:一群孩子被关在漆黑的、充满臭味的房间,几名儿童甚至被用铁链子锁在床上。

  随着调查的深入,人们得知特平夫妇共有13名孩子,年龄从两岁到29岁不等,他们每天只能吃一顿饭,一年才能洗一次澡。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几名18岁以上的成年人看上去都十分瘦小。29岁的大女儿体重只有37公斤。他们在生病时也没有得到照料,对于药物十分陌生。

  令大众恐惧的是,孩子被锁在床上几个星期的原因,只是他们偷吃糖果;在自己的孩子忍饥挨饿的同时,他们家里的宠物狗却受到良好的对待;他们27岁的儿子约叔华被解救以后很开心,因为他学会了骑自行车。

  在虐待儿童案件频发的美国,夫妇二人同时虐待自己所有孩子的现象也十分罕见。而且在被捕后,夫妇二人拒绝认罪,直到2019年2月,他们才承认有罪,检方共对他们提起了14项重罪指控,包括虐待儿童和非法拘禁等。

  在法庭上,特平夫妇年龄最大的两名子女进行了陈述,他们对父母表达了不满,也表达了感谢,感谢父母带给他们对上帝和信仰的教育,表示会为他们祈祷。母亲流下了眼泪,这让愤怒的大众多少感到一点宽慰。

  特平案被曝光后,很多美国人想到了另一起发生在2005年的案子,一名叫做罗伯特·黑尔的男子囚禁了自己的15名年龄两岁到30岁不等的孩子,他自称这样做是出于宗教的名义,希望自己的孩子免受现代社会的诱惑,美国媒体给他起了外号“圣徒爸爸”,甚至一度受到大家的崇拜。

  但是他年龄较大的几个女儿逃跑后向警方报案,她们的父亲多次强奸大女儿,说如果大女儿同意他的性要求,他就会减轻对儿子们的鞭打,而且他也多次鞭打自己的妻子。最终罗伯特·黑尔被判入狱14年,最后在监狱中病死。一直到死,他都觉得自己没有错。
 

  “在家上学”的漏洞
 

  在已公布的材料里,特平夫妇17岁的女儿拨打911报警电话时,讲述了自己和兄弟姐妹在家受到的种种虐待,于是接线员询问了“你们是不是在家上学的孩子?”事实上,特平夫妇的确进行了登记备案,对自己的孩子进行“在家教育”。

  “在家上学”(home schooling,或被译成“在家教育”)是颇具美国特色的教育制度,是指以家庭为教育场所,以父母或者家庭教师为教育者的教育形式。这种教育形式在德国等国家是被禁止的,在美国也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20世纪60年代,伴随着当时反传统的文化运动的深入,再加上美国一些公立、私立中小学里暴力、酗酒、吸毒等不良现象的出现,一些家长干脆让孩子在家里接受教育。

  上世纪90年代风靡一时的美国情景喜剧《成长的烦恼》中,小儿子本就选择了“在家上学”。他有一个做过记者的妈妈和做心理医生的爸爸,父母开明又很有爱心。但是在现实生活里,有些“在家上学”的儿童则没那么幸运。

  有记者和学者对“在家上学”的儿童遭受虐待的情况进行了专门的调查,得到了很多令人心碎的事例,比如在伊利诺伊州,名叫拉姆·罗伯斯的6岁儿童被活活饿死,最后他的体重只有7.7公斤;在亚利桑那州,一名14岁的女孩被她的父亲囚禁了1年,其间多次被强奸;而密歇根州13的女孩卡里斯塔·施普林格被锁在床上,因房间着火时她无法逃脱而被活活烧死。

  这些极端不幸的事件都发生在“在家上学”的孩子身上。很多人得出结论,因为“在家上学”这个制度使得家长有较多的自由度,再加上监管的缺失,虐待儿童的案件就比较容易发生。这些孩子没有老师或同学,学校组织的接种疫苗、体育课和体检等活动也不参加,如果伤害发生了也很难被发现。

  在另一个悲惨的事件中,印第安纳州的13岁男孩克里斯蒂安·乔特被裸体锁在一个笼子里长达一年的时间。孩子忍饥挨饿,受到殴打并最终死亡,但是他的尸体直到两年后才被发现,他的父亲被判80年监禁。

  教育家、作家约翰·霍尔特被称为“在家上学之父”,他撰写了大量的专著对学校教育僵化、刻板、不能够开发孩子的潜能等弊端进行了大量的批判,并竭力推荐“在家上学”。美国社会对此接受的很快,并且成立了国家家庭教育研究会和家庭学校法律辩护协会两大机构,美国各州在法律上也逐步地承认“在家上学”的合法性。

  特平夫妇所在的加州要求“在家上学”的家长要登记备案,但是加州的法律对“在家上学”的管理非常宽松。出现这样严重的虐待儿童事件后,很多美国人呼吁对“在家上学”的家长进行更多的监管,对儿童给予更多的关注,以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不过崇尚自由选择的美国,完全取缔“在家上学”根本不可能,而加强监管会使执法成本增加,在目前美国政府减税的大背景下恐怕也很难实施。
 

  虐待儿童预防和惩罚
 

  2001年的电影《刮痧》讲述了中美两国的文化冲突,爷爷为了给孙子治病进行了刮痧,在孩子的身体上留下了红色的痕迹,被孩子的老师发现,以为孩子受到了虐待。这个情节让很多国人知道了美国的强制报告制度。

  1963年,美国联邦政府儿童局制定了举报法范例,截止到1967年,美国各州纷纷制定了受虐儿童举报法。早期的法律仅规定了与儿童接触的医务人员有举报的义务,后来通过修法,举报人的范围得到了扩大。

  很多州规定了与儿童接触的医生、教师、社会工作者或者商业摄影人员“有理由相信”或者“有理由怀疑”儿童受到了身体、心理虐待或忽视的情况下都要向警方举报,甚至有18个州还规定,对发现了线索而未举报的人会受到罚金等处罚。被举报的对象除了孩子的家长以外,还可以包括幼儿园、学校、托管机构、寄养家庭等。

  和美国社会的很多变化一样,首先对某一社会现象做出反应的往往是非政府组织,然后由非政府组织游说,推动立法,继而影响全社会。1874年,纽约成立了第一个防虐童协会,到1900年,这类的组织发展到191个。1912年,美国联邦政府儿童局正式成立;1944年,联邦最高法院确认各州政府有权以保护儿童的原因干预家庭事务。1960年,纽约州政府出资建立了儿童收养机构,这种做法推行到美国全境。

  儿童天真、柔弱,常被认为是花朵。在任何一个文明社会,对儿童的伤害、虐待和忽视都突破了大众接受的底线,会影响儿童的一生,甚至会“遗传”。有统计表明,在童年受到虐待的孩子,在成年以后虐待自己孩子的比例高达30%。

  就在特平夫妇被宣判几天后的4月23日,多家美国媒体报道了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28岁的希尔·伍德和他25岁的女友艾米·泰勒卷入了艾米·泰勒女儿死亡的案件之中。这名5岁的小女孩在4月9日死亡,在她的身体上可以看到淤青和擦伤。根据法律规定,医院急救人员对这种可疑的情况向警察进行了举报。后法医检验后发现,她还有内脏损伤。目前,内华达检方已经对希尔·伍德提起了一级谋杀和虐待儿童等罪名。

  4月24日,美国伊利诺伊州水晶湖警方宣布,被报告失踪的5岁男孩安德鲁·AJ·弗莱德已经死亡,嫌疑人就是他的父母,并对他的父母提起了一级谋杀等指控。联想起每天有5名儿童因受虐待或忽视而死亡的统计数字,这样的新闻让人不寒而栗。

  (参考文献:《美国虐童防控对策研究》著者崔海英、《美国“在家上学”合法化探究》著者李婧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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