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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企业和个人如何依法止损

2020-02-12 23:08:44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可能引发的无论哪一类纠纷,都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是否适用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作为抗辩事由
 


佛山发出广东首份疫情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书。资料图

  法治周末记者 肖莎

  2月2日上午,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湖州市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州市贸促会)出具了全国首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以下简称“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书。

  这份证明书是开具给汇大机械制造(湖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大公司)的,汇大公司为法国标致公司非洲工厂生产转向机壳体供货商,本来近期每周需交付一万套产品。但受疫情影响,浙江省复工日期延后,汇大公司无法开工并按时向客户交付产品。如不能及时履约,企业可能要承担数千万元人民币的损失。

  湖州市贸促会相关负责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这种情况下,汇大公司向湖州市贸促会申请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希望能尽量减少损失。

  外贸合同的履约受到影响,只是此次疫情造成的法律问题之一。

  多城封城、多地交通管控、政府禁止聚集活动、多省市延迟复工,这些防控政策带来的影响还有很多。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发现,比较受大众关注的问题主要有:武汉封城了,赴武汉旅游的行程被迫取消,订好的酒店、门票、用车订单怎么办?响应国家号召不出门,之前订好的其他省市旅游订单怎么办?我租的商铺或租住的小区回不去了,租金还用照付吗?多地规定延迟复工,工资该如何发放?
 

  近千家外贸企业咨询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
 

  像汇大公司一样,受疫情影响无法正常开工导致履约出现问题的企业并不少。

  湖州市贸促会相关负责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1月30日,中国贸促会就在官方网站发布信息,提示各个企业,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导致无法如期履行或不能履行国际贸易合同的,可向贸促会申请办理与不可抗力相关的事实性证明。

  “截至2月5日,我们已开具9份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有上百家企业对该证明的开局进行了咨询。”宁波市贸促会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

  2月10日,法治周末记者梳理公开资料发现,浙江湖州、浙江宁波、广东中山、四川成都、广西柳州、湖北武汉等地的贸促会均为当地企业出具了多份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

  中国贸促会公开的信息显示,各地贸促会开出的不可抗力相关的事实性证明,不少都是无法按期履约的情形,还有的是贸易企业不能及时偿还银行贷款或付款给其他公司,其中武汉开出的8份与不可抗力相关的事实性证明,都是合同标的额在数千万美元以上的大型上市公司申请的,最高涉及金额两亿多美元。

  中国贸促会商事认证中心副主任闫芸介绍称,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已得到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政府、海关、商会和企业的认可,在域外具有较强的执行力。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中国贸促会商事认证中心还开发了线上认证平台,可实现“不见面办公”。“已有近千家企业向中国贸促会在线咨询开具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闫芸说。

  那么是否一旦企业获得了这份不可抗力证明,就可以要求海外的合同相对方免除或减免其违约责任?

  湖州市贸促会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在外贸合同中,并不是说企业申请到了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合同相对方就一定会认可并免除企业的违约责任。

  “境外企业也有可能不承认这个证明。但是有贸促会的声誉和影响力背书,贸促会出具的与国际商贸有关的证明书,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地区按惯例都是认可的。”湖州市贸促会相关负责人表示。

  德衡律师集团合伙人蒋阳兵律师建议,在拿到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后,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通知义务,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特别是合同对不可抗力的告知有特别约定的,应按照约定的方式予以告知,并提出适当的诉求和合理的解决方案,以便降低双方的损失。
 

  不可抗力条款并非任何情况下都适用
 

  无论是国内业务还是国际业务,都有可能存在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况,那么是否任何企业都能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合作方无条件允许自己无责延迟履约或者不履约?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发言人、研究室主任臧铁伟2月10日表示,当前我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为了保护公众健康,政府也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刘俊海教授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从法理上,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属于不可抗力事实,业界没有任何争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均有相关规定。

  “简单来说,因政府发布管控措施直接导致当事人无法履行旅游合同、运输合同、演出合同、买卖合同等情况的,疫情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受影响的当事人可依法主张不履行合同而不必承担违约责任。”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陶盈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蒋阳兵补充道,根据司法惯例,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当事人还应当就不可抗力事由的发生、因果关系、是否达到不能履行合同的程度等承担举证责任。

  “我建议在国内的司法过程中,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因疫情引发不可抗力相关的合同纠纷时,就不应当让企业开具不可抗力事实性证明了,因为这个事情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刘俊海说。

  陶盈提醒,如果疫情造成的仅仅是原材料价格大涨,货物运输时间延长等,合同仍然可以履行,但按原约定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那么企业可以适用情势变更规则,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如价款、履约时间等合同条款,以减少损失。

  跟疫情相关的民商事纠纷不仅仅限于企业之间。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近期也有很多消费者在多个法律平台上咨询疫情相关法律问题。一位消费者在某投诉平台上投诉称,自己此前订了过年期间在广州的民宿,但是疫情暴发后,他们响应国家号召,决定不去旅游了,跟房东沟通能否全额退款,房东未认可。有多名租房者咨询,如果因为疫情防控无法返回租住地,那么在返回前,房租是否还需要照常支付?

  刘俊海告诉记者,这两个问题同样要考虑具体情况,如果说某一个地方因为疫情防控已经封城了,去往该城市的航班和火车均取消,导致旅客的旅行活动无法完成,或短暂离开该城市的居民无法返城,那消费者可以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全额退还已经预交的酒店费用,或要求在封城期间不交纳房租。

  “但是,如果是消费者因为担忧疫情,主动调整行程,那不能使用不可抗力条款,可考虑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刘俊海说,法理之外,还提倡大家从商业伦理和人情的角度考虑问题,合同双方能够通过协商,公平合理地共同承担疫情带来的损失,比如房东在房客不使用房屋,又适用不可抗力条款期间,是不是可以适当降低房租。

  蒋阳兵认为,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和2003年“非典”疫情的影响比较类似,他采取案例检索的方法,在某大数据平台搜索了20件相关案件,案由涉及的类型除了租赁合同、旅游合同外,还有房屋买卖合同、普通货物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等。

  这些都可能是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可能引发的纠纷,刘俊海说,无论是哪一类纠纷,都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是否适用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作为抗辩事由。
 

  延期工资怎么支付
 

  在疫情防控期间,延期复工的员工工资应如何发放,复工后如果企业运营受疫情影响,员工工资怎么发放,也是很多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主以及员工密切关注的问题。

  公开资料显示,在国务院宣布将春节假期延长至2月2日后,不少城市又发文再次延后了本地的复工时间。

  例如,在上海和北京等地,原本是工作日的1月31日至2月9日,工资如何发放?这一期间是否属于法定假期?

  目前只有部分城市出台了相关规定,比如,上海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发通知规定,对于在延长春节假期期间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企业应安排补休或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

  至于没有出台规定的城市,企业应如何发放工资?刘俊海说这个问题是存在争议的,延期复工的这些天不属于法定节假日,法理上来说不属于带薪休假期间。如果员工在这段时间内在家办公,公司理应给员工正常发放工资。但如果员工在这段时间纯粹休假,工资如何发放,存在不同意见。

  “我认为公司在延长春节假期期间不应该不发工资,至于以何种标准发放工资,鼓励全额发放,但如果公司运营实在困难,可以和员工沟通,至少发一个保底的生活费。”刘俊海说。

  关于企业复工之后工资的发放原则,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提到,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已经有创业企业规定,2月10日复工后,员工仍在家办公,但全员工资调低30%左右;也有中小企业主告诉记者,他们2月份虽是在家办公,但当月仍全额发工资,只是由于公司业务受疫情影响很大,同时还要照常支付高额的办公场地租金,3月份能否正常发全额工资,还要再看情况。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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