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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于川:政府决策要有“分寸感”

2020-02-12 22:56:24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某地疫情防控检查点。 资料图

  要掌握法律意义上的最小损害原则,政府决策还是需要放到法治轨道上来运行

  防疫紧迫期的依法行政,尤其需要各方共识和模范遵守
 

  法治周末记者 高原

  困在高速上14天的陈峰(化名)火了。

  过年前,这个温州餐厅的负责人,去江西上饶看朋友,而因为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多地交通管制,几地都不让他进出,他无奈只能住在车上14天,啃方便面啃到口腔溃疡。而他的经历,也是全国疫情防控的一个缩影。

  疫情发生后,“封”字令频出,包括封城、封路,以及一些地区的封社区、封村庄等。有些地方禁止某些省份的车辆下高速,部分小区甚至不让外地返回人员、租户进入小区。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法学会行政法学研究会副会长莫于川认为,“封”字令背后,折射出有些地方政府在决策中没有把握好分寸感,“也就是没有掌握法律意义上的最小损害原则,政府决策还是需要放到法治轨道上来运行。”莫于川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而此次疫情,也是对我国政府行政执法体系的一次大考,在疫情防控的重要时刻,如何依法、有效地应对疫情?
 

  管控不宜搞“一刀切”
 

  此前有媒体报道,全国有不少地方的乡镇和农村采取建渣或泥土封堵的方式,切断了村与村之间的道路,试图阻断来自外界的车辆甚至行人。

  例如,有媒体报道,自发现1例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以后,某镇118个村庄都开启了封路模式,全部禁止走亲访友。

  同时,随着返程高峰的到来,多地防控措施集中体现为严禁返程、高速上劝返,即便是下了高速,也不让返程人员进小区的现象。

  1月底,北京市部分小区发生过禁止外地返京租户进入的事件。

  随后,1月31日,北京市民政局副局长赵济贵在发布会上称:“只要不是确诊病例,没有明显发烧、咳嗽、乏力的返京人员应当允许进入小区,但是要戴口罩,要测体温,要有防护措施。”

  莫于川认为:“封路政策发布的主体应该是交通运输部门,同时,要依法科学、有序地进行防控,不能一刀切和乱作为。”

  不过,这种防控措施也正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着调整。

  以浙江为例,2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浙江省疫情防控责任令》(第2号),其中提到:“当前,部分地方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过程中出现无理由擅自升级管控措施,甚至采用层层加码的简单化管理手段,必须切实加以制止。”

  2月11日,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司长徐亚华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严禁擅自封闭高速公路出入口,严禁阻断各省干线公路,严禁硬隔离或者挖断农村公路,严禁阻碍应急运输车辆通行,严禁擅自在高速公路服务区、收费站、省界和各省干线公路设置疫情防控检疫点或者检测站。

  这也为一些地区的“封路”政策画上了句号。

  “中国有3亿流动人口,这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外地人员返城,也是为了尽快投入工作,有的可能是为了尽早投身疫情防控工作,不宜搞‘一刀切’,建议采取符合现实情况的措施。”民政部基层政权建设和社区治理司司长陈越良说。
 

  主渠道的声音尤为可贵
 

  莫于川认为,此次疫情防控过程中,政府信息公开发挥了高效的作用。

  2月3日晚,天津市“福尔摩斯式破解病毒传染迷局”冲上了微博热搜,这是天津市信息公开的缩影。

  这条热搜下的视频内容,是2月2日天津疾控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室主任张颖在新闻发布会上对某百货大楼的5例确诊病例的分析。约10分钟内,张颖几乎完全脱稿梳理了5位患者在流行病学上的关联性,以及天津市相关部门如何追溯、构建5例确诊病例之间的关系。

  而早在1月底,深圳就公布了新冠肺炎病例患者逗留过的小区和场所,之后,广东中山、珠海、梅州陆续公布确诊病例患者发病期间的活动场所和小区。

  2月6日,北京市也首次发布了新发病例患者活动过的小区和场所;上海目前每半天更新一次的疫情通报,就包含确诊病例的性别、年龄、有无湖北接触史等信息。另外,部分地区还陆续公开了确诊病例的活动轨迹和密切接触史。

  有专家表示,比起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主渠道的声音尤为可贵,且信息量越大,越公开透明,就越能让市民放心。

  “信息公开是一项低成本、高效率但最为基础性的法治原则。这也是当今世界公认的应急法治的一项基本原则。”莫于川说。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吕艳滨表示,面对不断发展的疫情及当前的防控形势,公众需要了解的内容更多,包括疫情的最新动态、防护常识,城市采取管控措施的细节、政策解读等。

  “比如疫情防控从二级响应升级到一级响应,对老百姓的生产生活会有哪些具体影响?暂停外埠汽车客运业务的目的和后续解决措施有哪些?疫情防控中,每个人的权利边界是什么?有哪些法律红线不能碰?”这些问题都需要专业政策解读形式的信息公开。

  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九条就规定:“对涉及公众利益调整、需要公众广泛知晓或者需要公众参与决策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
 

  征用的法律界限
 

  2月2日,云南大理市卫生健康局紧急征用由顺丰物流从云南省瑞丽市发往重庆的口罩一事,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事后,云南省应对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专门通报批评此事。大理市卫生健康局党工委书记、局长杨砚池被免职,大理市工信和科技局党组书记、局长方虎被政务记过处分。

  实际上,国务院办公厅早在1月29日就发布紧急通知,强调医用防护服、N95口罩、医用护目镜等重点医疗应急防控物资由国务院相关部门统一管理、统一调拨,地方各级政府不得以任何名义截留、调用。

  莫于川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传染病防治法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政府,只能征用本行政区域内的物资。如果涉及全国范围或者跨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的征用,应该由国务院进行。”

  处于运输过程中的快递应当属于跨行政区域物品,因此,征用权属于国务院。

  “大理可以请求其他地方给予支持,可以协商,但不能直接征用。”莫于川说。他建议,发生类似的行政权限争议时,上级需要建立快速协调裁判机制,这是依法治理现代化的体现。

  “法无授权不可为。”专家认为,防疫紧迫期的依法行政,尤其需要各方的共识和模范遵守。

  2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明确指出:“疫情防控越是到最吃劲的时候,越要坚持依法防控,在法治轨道上统筹推进各项防控工作,保障疫情防控工作顺利开展。”

  习近平总书记还强调,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全面依法履行职责,坚持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开展疫情防控工作,在处置重大突发事件中推进法治政府建设,提高依法执政、依法行政水平。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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