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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充电行业专利纠纷聚焦 ——专家:维护专利公正,莫染“商业风尘”

2019-06-17 22:19:56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法治周末记者 宋媛媛

  这两年,对于共享充电宝行业来说可谓是多事之秋。

  深圳来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来电公司)和深圳街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街电公司)围绕着专利诉讼,展开了一场充电宝领域的市场争夺战。继2018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来电公司起诉街电公司侵犯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后;同年底,这两家企业的专利侵权纠纷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迎来一审判决;今年4月30日,广东省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对街电诉来电不正当竞争一案一审宣判。

  在街电公司和来电公司的多起专利纠纷案件中,“专利保护”“恶意诉讼”“不正当竞争”……成为业内人士关注的焦点。

  近年来,专利诉讼案件中,重复诉讼、禁令申请等问题较为突出。业内多位专家表示,对于企业来说,知识产权侵权诉讼成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重要手段,但同时,也要防止被企业滥用,成为打压竞争对手的武器,为其不正当目的提供了可能。

专利诉讼案件增多

  去年,《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案件年度报告(2017)》归纳总结了知识产权领域的典型案件,其中专利案以其数量和审判难度位列榜首。

  专利诉讼在共享充电宝领域,尤为突出。有专家认为,共享充电宝设计、制造的科技、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可复制性较强,随着近年来共享经济的热潮,很多企业一下子涌入市场,差异性不高,因此专利战主要是为了抢滩市场。

  在这场抢滩战中,来电公司与街电公司的专利纠纷由于涉及的资金巨大,因此受到广泛关注。从2017年3月起,来电公司在深圳、北京、广州等地向街电公司发起30余件专利侵权诉讼,涉诉金额累计数千万元。

  两家企业的专利纠纷主要集中在“移动电源租用设备及充电夹紧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和“吸纳式充电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2018年5月25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街电侵犯来电科技两项专利成立,赔偿来电科技共计200万元。同年11月,北京高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一审讯断,街电败诉。而事情并未就此终结,针对已经判罚产品,来电公司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再次对街电发起诉讼,并要求街电公司进行3000万高额赔偿。

  这一系列举动一度让街电公司陷入被动境地,然而就在今年,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折。

  街电公司认为,来电公司以完全相同的专利权为基础,对街电公司同一产品在多地提起重复诉讼,散布对街电公司的不利言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在2017年12月年向广东省深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就在今年4月,广东省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对街电诉来电不正当竞争一案一审宣判。

  法院认为,专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适当、不能滥用。来电公司行为有悖正当维权的商业道德,致使街电公司及合作商户经营活动受到一定负面影响,属于滥用权利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本案中来电公司的媒体报道仅陈述片面事实,属于误导性信息,其法定代表人相关言论超出正当商业评论边界,属于虚假宣传。因此,广东省深圳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罚来电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等十余家媒体上,向街电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街电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共计人民币500万元。

  “在市场竞争的过程中,必然存在优胜劣汰。但是,在实际应用层面,不能让专利法落入广义上的‘先到先得’原则。必须为行业其他发明人留下足够的发明、改造与激励空间,否则就与专利法鼓励发明创造的初衷背道而驰。” 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陈建民指出。

  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春田进一步提出,“对于功能性技术特征侵权案件,需要从技术哲学和经济学角度进行双向思考,必须认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创新逻辑。相似的技术,如果具有更强的经济效益,同时技术手段有明显的改变,就可以认定为新技术。”

颁发禁令需慎重

  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来电公司和街电公司专利纠纷案一审程序中,来电公司曾向法院提出诉中禁令,请求法院先行责令街电公司停止实施被控侵权行为,这一禁令街电公司十分头疼,认为这一禁令给其造成了较大负面影响。

  据了解,近年来,禁令制度正在成为知识产权诉讼中的高频词。

  2018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如下一组数据:“在过去五年间,全国法院分别受理知识产权诉前停止侵权和诉中停止侵权案件157件和75件,裁定支持率分别为98.5%和64.8%。”

  近年来较为有影响的案件中,都能窥得禁令的“身影”。

  2014年初,百度搜索引擎在用户搜索360的公司名称或产品时,会在搜索的首位插入提示框,提示用户“百度提示您:奇虎360公然违反工信部第20号令,强制拦截网民下载百度杀毒、百度卫士。为保障网民自主选择安装安全软件的合法权利,敬请网友在安装百度杀毒、百度卫士前卸载奇虎360,确保正常安装。”百度公司还在新浪微博“百度手机卫士”中,组织进行“360上传隐私吐槽大会”专题活动。

  奇虎公司认为,百度公司的行为给奇虎360造成持续性的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遂向法院申请诉讼禁令。

  当年5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诉讼行为保全裁定(诉讼禁令),责令百度立即停止针对360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直至案件终审法律文书生效。

  “过往案件中,妥善使用行政禁令对于维护专利所有者权益有着重要意义,主要被用来应对因侵权造成的‘不可弥补’型损失,但行政禁令并非一把万能钥匙。”上海交通大学知识产权与竞争法研究院长孔祥俊认为,在滥用异化知识产权诉讼的趋势逐渐严重的背景下,法院更应谨慎行使禁令,甄别出具有纯粹竞争性的禁令申请。毕竟,以知识产权诉讼作为竞争手段的做法,已经超越了知识产权保护的意义。

  对于禁令的使用环境,刘春田认为,禁令制度是一把双刃剑。既要避免过于谨慎保守,而使新的技术模式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保护 ,同时也要防止被企业滥用,成为打压竞争对手的“核武器”。

  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副教授姚欢庆呼吁相关法院关注多维度的现实情况。他表示,临时禁令对企业经营活动有着巨大影响,甚至会导致被控企业被排除出市场;另一方面,被实施禁令的企业容易陷入舆论危机,甚至被具有主观恶意的竞争对手所利用。

重复诉讼或涉不正当竞争

  针对一个纠纷,提起多数案件,是互联网经济知识产权诉讼中的一个显著特点。

  根据公开资料,来电科技自2015年2月起便开始进行专利申请,这也是行业最早布局专利的企业。截至2018年4月,来电科技国内外的专利申请数已达到120余项,而获得授权的专利数也已达到58项。

  而来电科技所涉及的专利诉讼并不止街电公司一家,截至目前,来电公司可查法律诉讼相关信息达97次,其中,已有判决书的共计65个,与专利权相关的判决书共有59个,涉及小电科技、怪兽充电、云充吧等多个企业。

  动辄提起数十起乃至数百起案件,在知识产权专家看来,难免涉及重复诉讼问题。

  孔祥俊说,诉讼的目的是定分止争,同一当事人针对同一标的以同一理由提起诉讼,便构成重复诉讼。即使存在不同情况,只要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具有实质性相同,也构成重复诉讼。

  “实务中,仍难避免重复诉讼。”陈建民进一步指出,我国的知识产权纠纷重复诉讼问题,需要将诉讼标的与争议点进行判断,并且需要法官进行认定,只有依据统一的标准才能保证类似的案件裁决具有统一性,“但是,目前我国的法律裁决过程中,由于对法律规定或限制内容较少,导致法官在案件裁决的过程中量裁的空间过大,其专业水平或自身素养有所不同,就会影响审判结果的公正性。”

  陈建民建议,只有加强对知识产权纠纷案件管理制度的改进,建立健全知识产权实体法规,将一般的裁决内容详细罗列出来,才能限制司法机关的权力,增强纠纷案件处理的可靠性。

  而无论是临时禁令制度,还是重复诉讼行为,都很有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

  姚欢庆表示,“专利权人就同一专利重复提起诉讼,多次申请临时禁令,这种将诉讼作为营销自己和打击竞争对手的行为,也会损害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

  北京大学竞争法研究中心主任肖江平教授对与姚欢庆的说法表示认同,他认为,“针对同一专利、同一对象在不同地区进行大量诉讼,以阻止对方正常的商业活动,是能够被认定为不正当竞争的。”

  责编:刘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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