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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生”德国的稳健战疫

2020-03-26 07:19:3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3月18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发表电视讲话。



德国联邦与地方政府22日达成新协议,将进一步限制公共生活,遏制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图为3月22日在德国首都柏林拍摄的一名送餐人员。   新华社供图

 

  病毒的飞速传播,德国政府“拖死”病毒的初期防疫策略已基本失效。尽管如此,在执行“拖字诀”的国家中,德国仍是模范生

  刘晨

  德国希望将“战疫”跑成一场马拉松,通过降低新冠肺炎疫情扩散速度,为医疗系统赢得时间,一度颇有成效。但近期,新冠肺炎疫情在德势如破竹,截至3月24日,德国确诊病例已突破3万大关。3月22日,德国政府发言人赛贝特称,由于近日接触过的一名医生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总理默克尔已开始居家隔离。

  疫情暴发迅速,德国政府紧密追踪形势变化,灵活采取“战疫”措施,大力增加医疗储备,有望在医疗挤兑发生前稳住形势,实现平稳着陆。

  从“拖”到“闷”:德国战疫举措渐趋强硬

  德国政府非常清楚,医疗系统是否过载对病死率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只要能够尽可能拖延疫情的蔓延速度,避免出现医疗资源挤兑,新冠肺炎疫情就将始终处于可防可控可治的状态。

  疫情初期,德国并不愿意轻易提出停工、停课、“封城”等严厉隔离措施,主张举重若轻、“佛系战疫”,通过积极探测病例、追踪接触者等手段,阻断病毒的传播。

  德国“外松内紧”的政策在一度取得良好的效果。从1月27日德国出现首例确诊至2月27日,长达一个月内德国累计确诊病例不足50例。德国卫生部长自豪地宣布:“德国医疗体系稳居世界前列,且已做好防疫准备。”

  其时,德国对病毒的成功阻断使各界备受鼓舞,为进一步安抚民众,德国专家们亦反复强调:“新冠肺炎就是严重一点的流感,且死亡率甚至低于流感,不必戴口罩,更无须过于紧张。”“新冠肺炎可以无症状传播,防不胜防,不如淡定面对”。德国各类大型活动照常举行,终于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2月25日,新冠肺炎感染者参加了当地盛大的狂欢节,导致疫情迅速蔓延。3月8日,德国确诊病例首次破千,且随即出现了本土死亡病例。德国政府密切监控疫情发展,灵活调整政策,化“拖”为“闷”,积极战疫。

  当日,卫生部长斯潘公开呼吁各联邦州取消1000人以上的大型活动。默克尔总理也私下与各州州长密切协商必要限制措施,以期降低人口流动性,将病毒“闷死”在摇篮里。

  此外,德国政府不断升级疫情警告,总理默克尔于3月11日参加新闻发布会,抛出“60%至70%的德国人都可能被感染”的重磅炸弹,劝说民众让渡些许自由、牺牲部分生活,与政府携手应对这场“艰难测验”。随后,各州逐渐开始着手关闭学校和幼儿园、推迟大学开学时间、禁止访问养老院并取消1000及以上的大型集会。

  然而,德国的联邦制政体导致疫情管控中决策权并不在政府,而在各联邦州乃至乡镇一级。卫生部权力有限,仅能对各州提出建议,但具体如何实践仍属于各州决策范围,易出现协调反应慢、措施落实不到位等情况。

  3月16日,德国关闭与瑞士、奥地利、法国、卢森堡以及丹麦的边境并中止德国与中国及伊朗之间的民航交通,但德国999人的聚会仍在进行,政府并未如愿对病毒传播踩下刹车。

  3月18日,德国确诊人数破万,眼看疫情发展愈发迅猛,默克尔破例发表电视讲话,坦言新冠肺炎“迄今为止并没有可靠疗法,也未研制出疫苗”,呼吁德国民众团结一致、严肃对待这一“二战以来最严峻挑战”。默克尔称,如果短期内出现大量重症病人,德国医疗体系将不堪重负,必须通过积极的防疫措施,尽可能拖延疫情的蔓延速度,为医疗系统赢得充分准备的时间。因此,暂缓公共生活,“事关存亡”。

  在默克尔电视讲话的铺垫下,德国战疫举措愈发强硬。3月21日,巴伐利亚成为德国首个推行“出行限制”的联邦州。巴登符腾堡、莱法州等也随即宣布进一步限制公共生活。

  22日,德国政府正式公布“接触禁令”:在公共场所,人与人之间要尽量至少保持1.5米的距离;除家人或共同居住的人外,最多两人聚在一起;禁止举行大规模聚会;关闭全国除医疗机构外所有餐馆、理发店、按摩店、纹身店等人群聚集性服务行业店铺。违反禁令者将被处以200至5000欧元不等的罚款,屡犯者罚款金额将高达25000欧元。

  为遏制疫情蔓延,德国政府甚至不惜利用德国电信的手机大数据分析人群流动趋势,并酝酿用手机通信记录来追查具体的密切接触者。

  病死率不足0.43%,仍属欧洲“模范生”

  默克尔总理的电视讲话也从侧面证实,德国疫情已非散发态势。新冠肺炎病毒的飞速传播,德国政府初期“拖死”病毒的防疫策略已基本失效,但尽管如此,正如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教授在文章中指出的那样,在执行“拖字诀”的国家中,德国仍是模范生。

  德国的模范之处并不在于拖延了多么长的时间,更多则体现在在这段时间里如何查缺补漏,全力拉高医疗系统的上限,以更好应对来势汹汹的新冠肺炎疫情,顺利通过这场严峻考验。

  近两周内,德国新增近3万确诊病例,但医疗系统依旧稳健,病死率不足0.43%,与意大利6%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且德国在如此迅猛的增长下,仍有余力向邻国伸出援手:巴符州和萨克森州分别接收着来自法国及意大利的重症新冠肺炎病人。此外,德国还向意大利提供了300台呼吸机,以供意大利抗疫使用。

  德国之所以仍有余力,一方面要归结于德国医疗体系先天强健:德国属于世界医疗储备最充分国家之一,拥有2.8万张重症监护病床,是英国的7倍。另一方面,德国政府早期做足功课,查缺补漏、未雨绸缪才是更为关键的因素。德国早在疫情爆发伊始就开始对病毒进行研究,在识别、诊断新冠肺炎方面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且1月起就已开始提供医保范围内的新冠病毒核酸检测,领先欧洲邻国2至3周。此外,德国检测力度强,每周可进行16万次检测,远超于法国的3.5万次。

  同时,政府在疫情爆发期间不断完善医疗供应,助力疫苗研发,为遏制新冠肺炎疫情传播、挽救病人生命奠定坚实基础。

  3月11日,柏林政府宣布拨款10亿欧元用于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并拿出1.45亿欧元资助国际疫苗研究机构。3月12日,默克尔总理召开新闻发布会,称将协调全国工业界,调配一切资源全力生产呼吸机等医疗器材。政府还启动了医院紧急计划,将关门的宾馆、博览会等改成临时医院,以接收更多的新冠肺炎患者。

  德国现有约2.8万台呼吸机,3月15日,政府紧急下单1万台,德国呼吸机总量将达到3.8万。按照张文宏教授理论计算,至少可以满足38万个病人中极重症患者的需要,远超德国现阶段所需。

  3月23日,德国政府宣布从4月起医院每新增一个床位每天将获得560欧元补贴;每增建一台人工呼吸机获5万欧元补贴;每收治一位新冠肺炎病人,在现有的防护物资外,再添50欧元防护补贴。计划总计投入30亿欧元,将重症床位提升至5.6万张。

  此外,德国各大医院亦加紧培训没有重症经验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以填补医护缺口,为应对即将到来的疫情高峰做足准备,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疫”。

  (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所助理研究员)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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