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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病登机、飞机上撒谎,如此入境就该严惩

2020-03-19 10:10:56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金泽刚

  3月13日,北京市报告1例从美国输入的确诊病例,黎某,女,37岁,长期定居美国马萨诸塞州。3月14日、15日,市疾控中心和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在北京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通报,黎某在美期间已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并多次在当地就诊,从美国洛杉矶乘国航的CA988客机登机之前曾服用退烧药,登机后未如实向乘务人员提供个人健康状况及丈夫、儿子等同行人员情况,给同机人员造成传染风险。接相关线索后,北京警方经初步调查取证,以涉嫌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对黎某立案侦查。

  此前就有媒体报道,有与黎某同机的乘客认为,黎某的做法“极度自私、不可原谅,希望她能受到法律的制裁”。甚至还有一些在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华人称,黎某在美国已经被“确诊”,但她“不满意”美国的医疗手段,所以违反隔离要求,从马萨诸塞州一路来到洛杉矶,然后坐飞机回中国,这一路绕道很可能“祸及”他人。事实上,至少该确诊病例已导致国内59名密切接触者被隔离观察。

  类似黎某这样的输入型病例说明,就在国内疫情形势持续向好,全国人民刚刚感到轻松一点之际,国外输入型病例打破了难得的这点轻松。

  据国家卫健委消息,截至3月16日24时,累计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143例。此前,全国已有多名境外输入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因瞒报被立案,如宁夏中宁县嫌疑人丁某某,还有从意大利回国的浙江患者王某某、叶某等,以及北京病例廖某君、廖某海等,郑州的郭某鹏更是打破了郑州保持19天0新增的疫情防控记录,一时间引发全民公愤。

  面对输入型病例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的现实,为加强国境卫生检疫工作,依法惩治妨害国境卫生检疫违法犯罪行为,3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海关总署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国境卫生检疫工作 依法惩治妨害国境卫生检疫违法犯罪的意见》。

  该《意见》明确规定,检疫传染病染疫人或者染疫嫌疑人违反国境卫生检疫规定,拒绝执行海关依照国境卫生检疫法等法律法规提出的健康申报、体温监测、医学巡查、流行病学调查、医学排查、采样等卫生检疫措施,或者隔离、留验、就地诊验、转诊等卫生处理措施的;或者采取不如实填报健康申明卡等方式隐瞒疫情,或伪造、涂改检疫单、证等方式伪造情节的行为,引起新冠肺炎等国务院确定和公布的检疫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妨害国境卫生检疫罪定罪处罚。

  就黎某这一确诊病例而言,其明知自己一起开会的同事已确诊新冠肺炎,回国前自己也出现了发烧、咳嗽等症状,还故意通过食用退烧药等方式隐瞒病情登机,在飞机上还欺骗乘务员。

  若进一步详细查明,黎某有拒绝执行海关提出的健康申报、体温监测、医学排查、采样等卫生检疫措施,或者采取不如实填报健康申明卡等方式隐瞒疫情,或伪造、涂改检疫单、证等方式伪造情节的行为,就足以认定其已违反国境卫生检疫规定,涉嫌构成妨害国境卫生检疫罪。尽管在飞机落地前黎某又说明了真实情况,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已具有引发疫情传播的严重危险。

  需要注意的是,对于引起新冠肺炎等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行为,还可能触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的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这个罪名,该罪是指违反传染病防治法律规定,拒绝遵守执行传染病防控措施的行为,妨害国境卫生检疫罪的法定最高刑为三年有期徒刑,妨害传染病防治罪最高可达七年有期徒刑,所以,如果新冠肺炎患者或者疑似患者(后确诊)在入境过程中,既违反国境卫生检疫规定,也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从而引起新冠肺炎疫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则属于两个犯罪竞合的情形,这时应该选择比较重的一个罪定罪处罚。现在公安机关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对黎某立案侦查可能属于这种情况。

  也许有人会问,这类案件回国的可能是非中国公民,且大都发生在机场和飞机上,司法管辖权是否存疑。

  对此,我国刑法第六条规定的属地管辖权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即凡在中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中国刑法。凡在中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中国刑法。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国领域内犯罪。

  以黎某为例,自从其登上了国航航班,直到降落北京首都机场之后的整个过程都受中国法律管辖,哪怕是外国国籍者,只要造成了把疫情输入到中国的危害结果,一律依照我国法律管辖(但有外交特权或者豁免权的除外)。

  由于这类案例跨越不同国家,有可能涉及不同法域治理的差异,涉及不同国家的司法合作问题,但当今社会信息科技越来越发达,世界已是地球村,面对疫情这个人类社会的共同敌人,不同国家的认识已大同小异。携手合作,协同打击跨国传播疫情的违法犯罪行为必将成为国家社会的共识。

  (作者系同济大学法学教授)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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