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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坤:“内外兼修”的法务总监
2014-11-21 15:45 作者:《法人》记者 马丽 见习记者 彭飞 来源:《法人》

        “希望自己是一个让身边的人感觉温暖的人”,说话时,李宜坤脸上舒展开的是一路顺遂的柔和,无怨无尤,得益于这种平顺的性格,她的职业生涯一路平稳有序,堪称女性法律人最理想的轨迹。
       法学院毕业后,在一家知名律所做了5年房地产金融领域的专业律师,此后10年间,先后进入四家企业从事法务工作,有民企也有外企。如今的李宜坤是21世纪不动产中国总部的高级法务总监。
 
       “内外兼修”
 
       15年来,李宜坤数易其职,但始终没有偏离法律主线。说她内外兼修,是因为她先在中伦律师事务所(下称“中伦律所”)做了5年外部律师,夯实专业基础后进入公司做了内部律师,直到现在。李宜坤的职业转身在外人看来应该是主动规划的结果,但实情是李宜坤被当时的客户(一家民营企业)借调3个月,3个月后也不舍得“放手”。经过权衡,李宜坤选择留下,成为一名内部律师。这个职业也被称为公司法务或法律顾问。
       3年后,李宜坤被猎头推荐给凯德置地(中国)投资集团公司(下称“凯德置地”),担任环渤海区法务经理。4年后李宜坤进入一家即将筹备上市的民营企业——华夏幸福基业投资开发股份集团公司(下称“华夏幸福基业”),担任集团法务总监。
       可以发现,李宜坤的职业变动基本都围绕房地产行业,且每份职业都持续至少三年以上。这也反映了她的择业理念。“法律专业是要求精细化的,需要在某一领域精耕细作,就像是医生,你要是能包治百病,可能就不是一个好医生。”李宜坤说。
       但她同时指出,法务有一些相通的工作方法、方式,一些比较核心的民商法、公司法、刑法、知识产权的专业知识每个行业都会用到。因此李宜坤认为,跨行业跳槽也不是不可行,关键是要把行业特性、公司的商业模式和业务运营机制搞清楚,尽快上手,毕竟不同行业有不同的行业特点、运作模式、商业模式,法务应当以此调整自己的工作内容和方式,契合公司的业务。
       5年外部律师加10年内部律师的经历让李宜坤比一般人对两种身份有更全面清晰的洞察。谈到内外部律师的异同,她有一个形象的比喻:“法务是保健医生、全科医生,负责企业的日常维护和预防养生,律师则是主刀医生、主治医生,专治疑难杂症。二者优势互补,共同帮助公司解决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进,内外部律师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宜坤做外部律师时,很多企业并没有自己的专职法务人员,即使有也以发挥桥梁作用为主,具体法律事务的处理基本都委托给外部律师。而李宜坤转型法务后,赶上了企业法律顾问的大发展,部分外包给外部律师的业务包括诉讼甚至并购业务都转由内部律师自己操作。由此带来了一种误解,认为内部律师和外部律师之间是一种竞争关系。这当然是错误的认识,在李宜坤看来,内部律师的崛起是企业发展的必然,内外部律师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在某些法律专业领域的实务上,外部律师占优势,在对行业、对企业、对业务的理解上,内部律师占优势,内外部律师的“势均力敌”有利于实现双方之间的最大优势互补,对企业的经济效益和风险防范是最大利好。
 
       循序渐进做管理
 
       从律师到法务,从民企法务到外企法务、上市企业法务,最后又回到外企法务。李宜坤的职业轨迹看似很随意,其实每一步都在寻找进步的空间。
       她为第一家民营企业服务的时间是2003年-2006年,这期间正好是中国企业法律工作起步阶段,各家企业都在摸索,没有更多的外部经验可以借鉴。“还好那时候的公司对法务工作的要求相对简单,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李宜坤说。
       李宜坤法务管理水平的迅速提升得益于凯德置地的4年工作经历。凯德置地是来自新加坡的国际化集团,有着规范的管理,其法务机构设置、功能定位、运作机制等方面都有成熟稳定的既定模式。这份经验也为她帮助下一个东家“华夏基业”搭建法务管理体系打下了基础。
       “说实话,华夏基业找到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看不上它。”李宜坤坦率地说。但深入了解这家企业后,她选择加入。华夏幸福基业是一家从廊坊发展起来的民营企业,当时正处在筹备上市过程中,老板对法律风险防范非常重视。“相对于规范成熟的外资企业,在一个迅速发展的民营公司里,法务工作更有能动性,更能发挥创造性,更能激发工作热情,”李宜坤说。
       李宜坤回忆道:“我到华夏幸福基业的时候,公司提出一个课题——整个集团的法务管理体系建设及法律风险管理。具体来说就是,集团法务和下属各事业部各区域公司的法务应该怎样管理,如何设置组织架构,如何建立工作机制,怎么进行风险管控,以达到既能帮公司管控法律风险,又能促进业务发展的目的。”
       根据公司的课题要求,结合公司组织架构,李宜坤按照“统一领导、分级管理、权责明晰”的思路设计法务体系。首先把下属公司的法务资源都梳理起来,把他们整合到集团来,这样所有法务都成了集团的人,编制、考核、发工资、升职加薪的决定权都在总部。李宜坤解释这种架构的好处,“以前事业部和各区域法务向本级总经理负责,有些风险子公司不愿意让总部知道,会产生很多隐患,法务整合管理后,总部可以有效地掌握公司面临的各种风险并部署应对策略。”
       在实施过程中,李宜坤一直传达一种精神,这样做是为了给下属公司法务更大的支持,帮助他们安全地实现业绩,而不是要管控他们。事实也是如此,以前事业部和各区域法务各自为战,一个人单打独斗,但是整合之后大家成了一个团队,对于重大疑难复杂问题,有团队做后盾。
       另外,李宜坤会在集团层面召集大家定期交流,并组织专业培训。
       在集团的平台上,每个人都学到很多东西,有不同程度的提高。由此,公司法务的工作机制便逐渐建立起来,总部的任务也能顺利推行下去了。
       功不唐捐,华夏基业的成功发展,其中也有李宜坤带领的法务团队的一份功劳。
 
       把风险关在流程里
 
       威廉·佩蒂说过“土地是财富之母”,毫无疑问离财富最近的房地产行业法律风险也最密集。房地产行业的法务应当深谙每一处法律风险所在,这样才能让公司开展业务的时候远离红线。房地产行业的产业链比较长,交易环节比较复杂,开发周期也比较长,资金需求比较大,因此防控房地产行业风险非常复杂。
       如果没有长期的经验积累,很难胜任这个行业的法务工作。即使是像21世纪不动产这样的外资品牌,它在美国有非常成熟的业务模式和操作经验,也难以在中国复制。李宜坤向记者解释:“房地产是一个本地化非常明显的行业,每个国家的房地产市场情况千差万别,发达国家的房地产市场非常成熟,很多在发展中国家存在的与房地产相关的政策法规以及政府部门在发达国家并不存在。这就要求法务管理要因地制宜,在原创中量体裁衣。”
       站在产业链的角度,拿地、一级开发、二级开发、设计、工程、销售、交付、物业管理、物业持有、招商运营,整个产业链的每个环节都有潜在法律风险。而且不同业态的工业地产、商业地产、住宅地产、养老地产等运作模式也不一样。面对全流程全业态,法务所要做的就是帮助公司防控整个业务链条上的风险。
       在系统风险管理上,李宜坤带领她的团队进行了积极探索。李宜坤介绍,她们做了系统风险管理的尝试,对产业链上每个模块可能面临的风险及其后果进行识别和评估,提出应对策略和管控建议,并做成风险管控的指引手册,分别命名为“完美防范系列”。“完美防范系列”目前已经做出1.0版,有《完美的销售》《完美的工程》《完美的招投标》等。“这套系统风险管理指引是公司全部法务人员经验积累的成果,法务部门把这些手册发到业务一线,并通过大量的培训为他们讲解。从法务角度看业务,授人以渔,举案说法,通过大量的案例,培养业务团队的风险管理意识,提高风险防范的能力,”李宜坤说。
       她总结说,系统风险管理的核心是将风险管理嵌入流程,这是实践证明最为有效的风险管理方式。此外,她还非常重视流程的完善,她鼓励团队成员与业务流程部门多交流,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新问题,将遗漏的风险点及时补充到流程管控环节。通过这样不断完善,把风险降至最低。
       在李宜坤看来,事前防范与流程管控,是法律风险管理的有效途径。
 
       情商比智商还重要
 
       李宜坤是一个思路清晰而且能够准确把握工作重心的法务总监,系统化的法务管理经验使得她对工作能够做到提纲挈领。但是如何融入公司,这不仅仅是专业的问题,更是情商的问题。李宜坤对《法人》记者强调:“法务做到一定位置,情商比智商重要。”
       她所说的情商包含三层含义。其一是沟通能力,这是说服别人接受的能力;其二是管理能力,能够帮助你融会贯通协调上下左右内外;最后是一种“说不”的勇气,这是法务的底线,它最能体现你的职业价值,并让你赢得尊重。
       情商很重要,同样一件事,你对不同的人说结果可能就不一样。李宜坤说自己以前说话也会比较直接,也因为坚持己见“得罪”过人,后来逐渐领悟到,虽然从自己角度讲,确实是基于专业,出发点为公司好,但也应当注意沟通技巧,把自己的专业论点转换成利益需求,从对方的角度分析说服,也许就更易被接受,工作效果也会更好。李宜坤举了召集工作会议的例子,她认为其实好多事不是开会就能解决的,其实会议成功与否开会前就已经决定了。要想会议成功召开,会前要做充分的准备,与相关人员进行沟通,交换认识,争取共识,这样开会的效率高效果好。
       在管理方面,她也碰到过棘手问题。在华夏幸福基业期间,要进行法务的大整合。有些法务在以前的部门是负责人,对整合比较抵触,还有些是刚从律所过来的执业律师,自认为是专业人才,不善于也不屑于与业务部门打交道。面对这些既存问题,李宜坤并不急于让他们改变。她讲了自己的御人之术:“有的律师就是高精尖,我会满足他,就让他做高精尖;适合纯业务就让他做纯业务;适合打官司就让他打官司。把合适的人放合适的地方。”
       李宜坤一直主张,法务一脚是油门一脚是刹车,一方面要最大限度地支持业务,另一方面又要有效地防控风险,看似矛盾,但法务要尽量做到完美统一,这是很不容易的。在她看来,法务要坚守原则,踩红线一定要说“不”,不能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就不敢说了。但是又不能过激了,否则人家就会说你态度不好不配合。所以说“不”也有技巧。“做生意完全没一点风险也不太可能,但是法务要指出来风险在哪,有多严重,是否有解决方案。我们会把风险分一二三级,提示给管理层,最终由公司来决定是否接受,”李宜坤说。
       采访最后,李宜坤告诉记者,她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够做到“让上面不操心,让下面不费心”。简单一句话,对于每个要在公司中安身立命的法务来说,都是一段极具考验的路程。
 
 
 
       认识李宜坤
 
       《法人》:你在法学院学到的每天仍运用到的是什么?
       李宜坤:运用法律关系认识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法条。
       《法人》:你这一生收到的最好的建议是什么?
       李宜坤:以终为始,设定一个目标,不断追寻。
       《法人》:对内部律师的最大误解是什么?
       李宜坤:跟外部律师比不够高精尖,其实不是这样的。
       《法人》:你的最大爱好是什么?
       李宜坤: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感受生活。但目前还没有实现,没有时间是最大制约因素。
       《法人》:你有足够时间陪伴家人吗?
       李宜坤:我一直在努力,提高工作效率,平时做好工作,尽量周末陪家人。
       《法人》: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动向?
       李宜坤:不断完善提高自己,从专业素养和做人的修为上完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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