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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审判行业自律共同阻击互联网恶性竞争
2014-10-22 15:47 作者:廉颖婷 来源:《互联网政策参考》
        4月21日,百度诉奇虎360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的十大创新性知识产权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在点评中指出,此案二审判决确立了互联网产品或服务在竞争中应当遵守“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对规范互联网经营者的竞争秩序进行了有创新的探索,对同类案件处理也具有一定的示范作用。这一司法审判所确立的原则与去年12月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的《互联网终端安全服务自律公约》精神不谋而合


       市场化程度越高竞争也越激烈,这是当下中国互联网行业的真实写照。
       近几年,发生在互联网行业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层出不穷,这些纠纷所反映出的互联网企业恶性竞争背后的制度缺陷,亦令人深思。其中,安全软件权力边界缺乏清晰的设置,是引发网络经营者之间摩擦不断的重要原因之一。
       2014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十大创新性知识产权案例,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等与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书】也名列其中,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副庭长金克胜就此案进行点评时指出,此案二审判决确立的互联网产品或服务在竞争中应当遵守的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对规范互联网经营者的竞争秩序进行了有创新的探索,对同类案件的处理具有一定的示范作用。
       另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2013年12月3日,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互联网终端安全服务自律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在某种程度上为互联网经营者提供安全服务的权力边界划定了红线,提供互联网终端安全服务的腾讯、百度、奇虎360、金山、瑞星、江民科技、天融信、网秦天下共同签署了《公约》。
       这一具有突破性的公约,目的在于规范互联网终端安全服务,保障互联网用户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和谐的市场竞争环境,促进互联网行业的健康发展。
       多数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均认为,《公约》对于促进互联网行业的公平竞争、规范行业竞争秩序具有深远意义。

       权力边界: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划红线

       2013年12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受关注的百度诉奇虎360不正当竞争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2月,百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360不正当竞争诉讼及侵犯商标权的诉讼。
       2013年4月27日,该案一审宣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奇虎公司的360安全卫士在百度网站搜索页面上有选择地插入了红底白色感叹号图标作为警告标示,以警示用户该搜索结果对应的网站存在风险,并逐步引导用户安装360安全浏览器;在360导航站擅自改变百度向用户提供的下拉提示词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诚实守信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法院一审判决奇虎公司不正当竞争成立,奇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连续15日在360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载消除影响的声明;奇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合理支出5万元。驳回百度方面其他诉讼请求。
       奇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北京市高院作出上述终审判决。
       正如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副庭长金克胜在十大创新性知识产权案件的点评中指出的,在对此类纠纷进行裁判的同时,如何通过判决规范互联网经营者的竞争秩序,维护互联网产品和服务的自由公平竞争秩序,是知识产权审判面临的重要任务。此案的创新意义在于,二审判决强调互联网产品或服务应当和平共处,自由竞争。是否使用某种互联网产品或者服务,应当取决于网络用户的自愿选择。互联网产品或服务之间原则上不得相互干扰,如果为了保护公共利益采取干扰措施,也应当确保干扰的必要性。
       “终审判决不仅针对奇虎公司实施的插标、导流行为进行了清晰明确的价值判断和法律分析,而且针对互联网服务提供者之间的行为边界进行了权威的归纳总结,明确强调了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中国互联网协会政策与资源委员会专家成员于国富对记者表示。
       在现实中,既做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是安全软件备受业界诟病的主要原因。
       由于法律对安全服务商权力处置边界没有明确的规定,致使个别安全软件服务商在做安全服务的同时,又做增值服务,并且,利用安全服务这一底层优势来打压其他互联网公司的增值服务,从而引发纠纷,并扰乱行业竞争秩序。
       于国富认为,北京市高院终审判决书的一个重要亮点是,北京市高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原则性规定,推导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经营过程中所应当遵守的“五项基本原则”,即:公平竞争原则、和平共处原则、自愿选择原则、公益优先原则、诚实信用原则。
       “应该说,北京市高院上述五项原则的确立,已经在互联网不正当竞争司法审判中建立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行为边界。难能可贵的是,北京市高院在上述五项原则的基础上,进一步总结出‘非公益必要不干扰原则’。”于国富说。
按照上述原则,网络经营者如果不是出于维护社会公众利益的需要,不得在未经用户选择和同意的情况下干扰其他经营者的产品和服务,并且其必须举证证明其干扰行为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否则即使出于公益目的,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北京市高院终审判决的意义在于,“将互联网服务提供者并非基于公益性、必要性而对其他产品、服务实施的干扰行为界定为违法,进一步厘清了在互联网复杂背景下,不同网络服务提供商以及网民之间的合理利益平衡与市场秩序维护的整合关系。”上海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国家知识产权专家委员会委员陶鑫良对记者表示。

       行业自律:安全软件处置权有明确限制

       2014年2月2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大法官担任审判长的合议庭对腾讯诉奇虎360不正当纠纷上诉案进行公开宣判,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此前,2013年4月2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这一案件做出了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360发布扣扣保镖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判令360赔偿腾讯损失500万元,并公开赔礼道歉。最高院在二审判决中则更加明确地指出:竞争自由和创新自由必须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边界,互联网的健康发展需要有序的市场环境和明确的市场竞争规则作为保障,是否属于互联网精神鼓励的自由竞争和创新,仍然需要以是否有利于建立平等公平的竞争秩序,是否符合消费者的一般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标准来进行判断,而不是仅由某些技术上的进步,即应认为属于自由竞争和创新,否则任何人均可以以技术进步为借口,对他人的技术和产品或者服务进行任意干涉,这就将导致借技术进步、创新之名而行丛林法则之实。
       从本案判决中不难看出司法机关坚决制止恶性竞争,净化互联网产业发展秩序的态度。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巨大发展,网络服务提供商之间摩擦不断,部分网络服务提供商的竞争行为超出了其权力的合理边界。
       对于市场主体而言,《反不正当竞争法》确立了明确的竞争基本原则,即经营者“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
       但是,目前我国规范市场竞争秩序的核心法律制度仅有反不正当竞争法,这部制定于1993年的法律并无针对互联网竞争行为规范的相应条款,已完全不能满足规范和引导互联网企业有序竞争的需要。同时,该法对恶性竞争者的民事法律责任规定过轻,亦缺乏惩罚性赔偿规则。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互联网竞争行为边界尚未厘清,导致部分网络经营者法律意识淡薄,屡屡通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扩大其市场份额,侵害其他网络经营者的合法权益。
       于国富表示,尽管行业协会和各级法院为维护正常的互联网竞争秩序作出了不懈努力,但仍未能有效杜绝个别公司的“出位”。
       因此,“北京市高院通过对百度诉奇虎不正当竞争案件的判决,给行业厘清了竞争行为的边界,给互联网反不正当竞争案件树立起明确的审判原则和行为准则。”于国富说。
       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院的判决亦被看作是对未来规范行业竞争秩序的风向标,从司法层面为行业竞争确立了良好的指导。
       另一个具有实质性突破的是,2013年12月3日,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的《互联网终端安全服务自律公约》。
       《公约》对长期以来安全服务商模糊的权力处置边界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最大限度缩小安全服务商的处置权,规定安全服务的处置权仅局限于对用户终端构成安全威胁的恶意程序,而何谓恶意程序,需严格遵照行业标准的规定,不得做扩大解释。”百度法务部高级法律顾问秦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秦健认为,《公约》将对推动互联网竞争秩序逐渐向良性发展起到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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