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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购票开始,春运的归途更有尊严
2019-01-22 22:38:35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管依萌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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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日,春运第一天,旅客在北京南站刷脸检票,准备踏上归家旅途。 视觉中国

 

法治周末记者 管依萌

121日凌晨029分,伴随着北京站至南通的K4051次缓缓从北京站驶出,2019年铁路春运正式拉开帷幕。而在春运开始之前,抢票就白热化了。“麻烦各位帮忙点一下抢票。”112日,田南发了个朋友圈,开始了他的春运抢票。

今年是田南来到北京的第14年,2005年,他拖着一个简易的行李箱,来到北京念大学,从此便留在北京结婚生子。

大学期间,还没放寒假,他就已经提前买好回老家郑州的火车票。毕业参加工作后,每年春节前一天,他都跟公司请一天假,提前回老家陪伴父母。

14年过去了,每年相同的是他急切归乡的心情,不同的是他购票方式的变化。

 

硬板票时代:10分钟卖一张票

 

1999年去大学报到的刘英就是买的硬板票。虽然当时有些火车站已经开始计算机售票,但是,他老家鲁西南小县城还没有开始。带一个缺口的硬板票是刘英第一次出远门的印象。那时出门的人并不多,刘英从售票窗口看到,所有的票都放在一个木柜子里面的小格子里,告诉售票员去哪里,他会从相应的格子拿出票来。

何霞(化名)刚到铁路部门工作时,负责的是后勤工作。和她一起分配到同一单位的好朋友则负责在售票窗口卖票。私下聊天时,她们经常互相交流工作经验。

何霞也记得,20年前的火车票是硬纸板做的,不同的票价需要根据里程数计算,卖出一张票的时间是现在的几十倍。

据悉,硬板票是中国铁路的第一代火车票,从上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使用,它的尺寸为57×25毫米,票面还有盲文。

车票上没有时间也没有日期,票面上的始发站、到站经由地和席别等信息都是预先印好的。售票时,售票员根据旅客需要从“格子墙”拿出相应的车票,用简易的砸票机将年、月、日打印在车票上,并用胶水在车票背面粘贴小纸片并标上车号、座位号,如果车票上不标注座位,上车就可以随便坐,车票上印有红杠来区分快慢车,没有杠的是慢车,有一道是快车、两道是特快。

如果旅客要买北京到深圳的车票,售票员就要从架子上找到深圳的客票,打上钢印和日期。如果旅客购买的车票站点超出事先准备的到达站,就要由售票员手工操作,根据到站的里程、票价、时刻、停靠站、成人票、小孩票及残疾人票等不同信息,计算车票的有效期和价格。

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根本无法完成这么复杂的计算。

“那个年代,只要看每张票完成的时间,就能一下子看出售票员是新手还是老手。”何霞回忆,经验丰富的售票员,两三分钟可以卖出一张火车票,而刚入职的新手可能需要10分钟才能卖出一张,一天下来根本卖不了多少张票。

不仅如此,每到逢年过节,售票口挤满了人,“一天下来,售票员的嗓子都是哑的。”何霞说。

据媒体报道,由于当时全国售票系统之间缺乏沟通,为了保证车票不会重复出售,各地的车票数量有限,经常有远途的乘客带着干粮和铺盖在售票处排队。

何霞就曾经亲眼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春运前夕,售票员几乎每天都要“踩着躺在地上的人群才能到达售票处”,而售票窗口一打开,排队的人群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背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现金。

彼时,售票窗口高30厘米、宽20厘米左右,外面用三合板封着,售票员与旅客无法面对面交流,只能“听其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从售票口伸进来的一只只手。

如果在火车上购票或者补票,都是用手写票,这个手写票就叫代用票,它是根据路程长短对应价格手写票面信息。

由于早期的手工售票方式对人工的依赖性很强,而人工操作又极为浪费时间,导致售票速度、结算速度缓慢,旅客购买时间长、手续极为繁锁。

“原来卖一张火车票的时间,现在能卖出几十张火车票。”何霞说。

 

互联网购票的崛起

 

田南还记得,大学期间购买火车票时的场景。

学校附近没有火车票代售处,而往返火车站需要很长时间,他每次都是和舍友一起,坐一趟汽车,“车上晃悠一个多小时,到距离学校最近的代售处,买票需要排队一二十分钟,最后再坐相同的车回到学校。”

那时,每买一张火车票还需要额外多交5元“代购费”。

尽管“路途坎坷”,但那时已经是计算机联网售票。据报道,199610月起,济南、青岛、烟台、潍坊、淄博、兖州、泰安7个车站开始试行计算机客票发售,“软纸票”开始代替“硬板票”上岗。售票时,软纸票可以现场打印,淡粉色纸质车票上印有一维码,票面日期和编号均由电脑打印完成。

售票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售票员面前的“格子墙”换成了“大头机”,正式进入“计算机时代”,有了计算机联网售票,售出一张票的时间大约为40秒,比以前快了15倍。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需要大量的人工售票窗口,遇春运等高峰时期更捉襟见肘,买火车票依旧得“拼体力”。

现任上海站副站长李毅曾在接受采访时回忆:“当时位于上海市西藏南路的客票代售点排队一直排到大世界门口。”每到春运,车站售票窗口队伍能排到门外绕两圈,西藏南路、北京东路等市内代售点队伍要排两公里长。

2003年起,上海站连续7年在春运期间开设售票“大卖场”,最高峰时开设售票窗口达200个,却依然是“大排长龙”。

面对窗外通宵排队的旅客,售票员只得夜以继日,超负荷工作。2007年,上海站售票员、上海市劳模邹俊创下一个夜班10小时内售出车票3000余张的个人售票最高纪录,平均每12秒就能售出1张车票。

2009年的春运,刘英印象最深刻的是,凌晨去北京西站北广场室外临时售票处排队买票。数九寒天的午夜凌晨站在室外排队买票,那种又困、又冷、又饿的折磨,刘英说一辈子也忘不了,即使凌晨去购票也很难买到称心如意的车票,一般都是无座票。如果稍有迟疑,无座票也被抢空,那就白白排队了。但当时白白排队的人有很多,有人接连几个凌晨在北京西站北广场室外临时售票处排队结果一无所获。

那几年春运期间,为了方便旅客购票,北京西站停用了车站西侧的停车场建设临时售票处,并在车站北广场安排临时售票车,春运期间的售票窗口在原有120个的基础上再增加138个,售票窗口总数达到258个。同时,北京西站的售票职工将从四班倒改为两班倒,全体机关干部放弃双休日,补充到售票和客运一线。

而现在,无论在那里,只要有网络信号,手机能上网,刘英动动拇指就把票买了。

 

买票不再是噩梦

 

如火如荼的排队场景一直持续到2011119日,“12306”购票平台出现在人们面前。从那时起,购票方式开始颠覆性变革,购买火车票正式迎来“网络时代”。

人们不用再跑到代售处或火车站窗口排队等候,随时随地都可通过电脑、手机订购火车票。

201171日,京沪高铁开通网络售票;922日,沪宁、沪杭高铁推出网络售票;930日,全国所有动车组列车开通网络售票。铁路网络售票的快速推进让旅客出行从此多了一种方便快捷的购票选择。同时出现的还有遍布火车站的自动售票机,只要有身份证,不管是现金、还是银行卡、或是微信或者支付宝都可以顺利买票。

2013年,“铁路12306”网站新增支付宝支付通道,支付方式呈现多元化。同年,12306手机客户端正式开放下载,购买火车票至此进入“拇指时代”。2017年起,微信、支付宝可以直接线上支付,并推广旅客畅行服务。APP自主选座、接续换乘等指尖购票方式让旅途越来越轻松舒适。

互联网购票方式简化了火车票的购买环节,电子客票的出现取代了陈旧的纸板车票。通过现在的火车票全国联网系统,在任何一个售票窗口或订票点选择需要的客票,只要3秒钟就能打印出一张。在任意一家旅行类软件中,只需要手指轻点,即可快速购买所需旅程的火车票,相比到售票处排队的时间,快了不止10倍。

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教授郑翔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技术的进步带来了生活方式的改变。购票方式的变化表面上是服务效率的提高,仔细思考起码包含着身份证制度的普及、数据平台服务系统的技术提高、网络支付方式技术的提高以及铁路运输网络的发展等根本性制度的变革。与此同时,购票方式的便捷与我国铁路发展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郑翔认为,购票方式的变化体现了铁路建设的发展。铁路运输线路建设的发展,使得铁路供给逐步与人民运输服务需求相一致。铁路供给的规模和数量的增加,使得铁路客运整体规模和效率提高成为可能。其二,体现了铁路运营的发展。铁路运输调度的合理安排、铁路售票系统的技术升级管理,大数据的深入运用和网络支付平台接入铁路运营体系都是购票方式便捷的基本原因。

 

即将失业的“黄牛”

 

确定好春节的游玩行程后,张旭满意地合上了电脑。今年春节,张旭计划带着父母前往四季如春的云南过节。

不仅是高铁票,每一天的行程与住宿,张旭都已经提前安排妥当,“现在的网络真的是太发达了,只要在电脑用鼠标点击几下,所有行程都订好了”。

时间回到10年前,还在上大学的张旭就曾因为没有提前购买返程票,差点被困在厦门无法回学校。

当时通过朋友的帮助,张旭联系到了一位专门倒卖火车票的“黄牛”郭杰(化名),购买到了从厦门中转福州最后到达北京的火车票。

也正是此次旅程,张旭和郭杰成为了“生意上的伙伴”。

毕业后,张旭无法像上学期间一样寒假可以早早回老家,只能等到春节假期才能回家。于是便和赶春运浪潮的归乡人一样,早早地前往售票处买票。

但是经常会出现火车票售空的情况,而此时就是郭杰的“天下”了。

最开始,“勤奋”的郭杰几乎每天都蹲守在北京各大火车站,看到神情焦急的旅客便上去询问:“要票吗?便宜卖给你。”

经过“不懈努力”,郭杰有了自己固定的客源,终于不用每天起早贪黑,逢年过节电话几乎很少中断。

然而,好景不长,2012年,火车票全面实行实名制,票面上增加了旅客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

郭杰不得不外出寻找别的工作。据他透露,他们都是在黑市购买各种各样的个人信息,然后通过自己的手段囤票,也会通过特殊程序在网上和乘客们一起抢票。

但是由于近年来购票平台规则不断升级,技术也在更新,很难有漏洞让“郭杰们”抓。并且,犹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第三方抢票软件,使得黄牛市场的竞争也变得激烈了许多。

“现在偶尔也会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到哪里的火车票,但是数量跟过去相比大大减少了。”郭杰目前的主业已不再是“黄牛”,“现在抢票比过去容易多了,并且出行方式的增多,‘黄牛们’的工作也不再好做了。”

 

未来已来

 

2019年,我国高铁将全面实现电子客票,乘客互联网订购车票之后,到达高铁站,无需换取纸质车票,仅凭身份证、刷手机就能进站乘车。从最初的硬板票,到机打的软纸票、可自助打印的磁介票,纸质火车票正逐步退出历史舞台,人们将迎来无票乘车时代。

同时,部分一线二线城市开通了刷脸进高铁站,即使旅客没有带身份证,进站前在刷脸快速通道对着“人脸识别”机器看一眼就可以直接进站乘车。

今年春运期间,上海铁路首次实现三大站“刷脸进站”全覆盖。目前,北京站已将除爱心通道和急客通道外的30个进站通道全部升级改造为人脸识别式的自助核验设备。北京南站京津城际的39台检票闸机均升级为自助刷脸设备。北京西站今年在南进站口增加了自助刷脸设备,该站自助进站闸机设备增至55个。旅客只需要将身份证放在检票闸机上,通过人脸识别检票进站。

不仅如此,手机支付软件支付宝上也可以直接购票。据悉,打开支付“广深城际扫描通”进入程序后,进行注册和人脸认证。注册完成后打开支付宝的付款码,到闸口进出刷码,最后人脸识别通过闸口,系统会自动把票务信息发送到乘客手机。不过目前只支持广深铁路。

对未来的发展郑翔持乐观态度,并且她相信会出现更加便利的购票方式。

“购票方式的出现本质上还是要解决运输需求和运输供给的匹配度,提供匹配的效率。”因此,以大数据为背景,通过深入人工智能的深入学习和研究,郑翔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更为便利的购票方式。

更有可能的是,改变的不只是购票方式,而是交通运输出行方式。郑翔举例道,随着轨道技术的发展,运输速度的极快提高,那么会大大提高铁路运输量,可能会完全改变整个轨道发展格局。当运输供给大大超出需求后,可能不需要购票。可以实现刷脸上车、火车预定等多种运输方式。

如今,裹着军大衣、排队两三天只为一张火车票的画面再也见不到了,购票方式从车站“肉搏”到网上抢票再到手机端购票,动动手指就能买到票,既是人们出行方式的变化,也见证了时代的进步与发展。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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