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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犯罪嫌疑人颜值说事可以休矣
2019-01-08 23:48 作者:敬一山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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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山

最近网络舆论出现一个很奇葩的现象,集中涌现了多个所谓“高颜值罪犯”。

先是四川省绵阳市一位涉嫌酒托诈骗犯罪的女逃犯,因为一张照片引起网络关注,被冠以“高颜值女嫌疑人”的名号,随后浙江一位网贷案件在逃女嫌犯,海南一位涉嫌参加黑社会的男性犯罪嫌疑人,都因为高颜值引起热议。

嫌犯的颜值而不是他们犯下的罪行成为关注点,这样的现象显然都不正常。舆论天然有追求新奇的特点,犯罪和颜值之间存在的某种“戏剧冲突”,一时能吸引眼球也可以理解。但是,必须要提醒的是,“可以理解”不代表就该默认甚至助长这样的畸形舆论传播。

如果说普通网民一时之间的猎奇心态“可以理解”,但不能理解的是,一些严肃媒体也将之当作新闻点来报道。比如,有些媒体,在四川省绵阳女逃犯引起关注之后,还特地去采访,挖出该女嫌疑人读书时就是“班花”这样的细节。呈现这样的细节,纯粹是为了突出颜值,而不是通过报道去反思她为什么会走上堕落的犯罪道路。换言之,这样的报道更多是为了迎合猎奇心态,而不是在聚焦反思犯罪。

不只是媒体,现在一些官方通报,也有意无意会拿犯罪嫌疑人的颜值说事,说的好听点是注重传播规律,说的难听点就是在网络流量的吸引下丧失了严肃原则。网民自发关注调侃一下,的确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但如果整个网络舆论,都毫无克制地追捧高颜值,事实上就会对这些罪犯形成某种程度的“宽容”。这些被倾注在他们身上的舆论资源,甚至有可能在未来转化成对他们的“奖励”。

在谈到“高颜值罪犯”的时候,很多人会提到之前美国有过类似的事。一个男性罪犯因为高颜值照片在网络走红,出狱之后被签约成为模特,据说现在因祸得福走上了人生巅峰,坐拥豪车豪宅,出入名流社会。这个真实的故事当然可以有很多种解读角度,但从社会正义的角度看,一个罪犯如果仅仅因为高颜值照片而被社会原谅而完成人生逆袭,是不是合理呢?

我们当然应该倡导任何罪犯都可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从舆论氛围来说,不应该鼓励这样的倾向。把视野放宽一点,近几年舆论对于新生代的演员,小鲜肉或者小花旦,有着越来越多的不满。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些年轻人徒有高颜值,却拿不出和他们名声相称的专业技能和素养。这就是粉丝过于注重颜值的“后果”,而对“高颜值罪犯”的关注,恰恰是过于关注颜值的一个后遗症。

所以,对这种舆论走向的纠偏不是小题大做,意义也不只在于讨论罪犯。尤其是对于媒体,对于一些公共部门来说,不应该总把颜值当作一个焦点,频频把所谓“高颜值××”送上热搜。把公共舆论资源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无形中就会助长“颜值即正义”的认知习惯。

在碎片化、快餐化的传播环境下,人们本来就会越来越倾向于“看脸”,因为这是最省事最具有娱乐化的阅读方式。很多人日常看新闻,并不是为了烧脑读懂复杂的现实世界,而是当作一种放松和娱乐。对于普通人来说,酒托犯罪或者网贷犯罪到底是什么套路、有怎样的危害,未必能引起他的兴趣,但一个“高颜值罪犯”却可以轻松刺激关注和参与讨论的欲望。

这是“高颜值罪犯”能广泛传播的受众心理基础,问题在于,作为严肃的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或者公共部门,是去迎合肤浅化的受众心理,像某些自媒体一样收割流量,还是尽力纠正这样的“自发规律”,传播更有价值的信息,以促成更高质量的公共讨论?答案不言而喻。

完全杜绝“高颜值罪犯”这样的议题在网络出现,是不太可能的。猎奇、追求戏剧化冲突是人的本性,这样一个未经策划的话题突然走红蔓延,背后一定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传播规律。但不可避免和推波助澜之间,还有别的选择。

事实上,在这些“高颜值罪犯”的新闻下面,也都能看到不少网友表达反感,这就是一种自发的纠偏。在这些自发行动之外,特别要强调的就是严肃媒体以及公共部门等的责任,应该自觉抵制这种肤浅媚俗的讨论模式,少谈一点颜值,多谈一点犯罪。把宝贵的舆论资源用在探讨如何让这个社会的颜值变得更高,而不是在几个罪犯的脸上找到审美的愉悦。

(作者系时评人)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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