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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什之道让美国茁壮成长
2018-12-04 21:06 作者: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刘星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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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30日,美国第41任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去世,享年94岁。图为200810月拍摄的老布什资料照片。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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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225日,美国总统老布什在美国旧金山发表讲话。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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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425日,在美国达拉斯,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和小布什父子出席小布什总统图书馆的开幕典礼。 视觉中国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刘星

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于1130日在德克萨斯州休士顿家中安详辞世,享年94岁。他带领美国见证了冷战结束与苏联解体,并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击溃伊拉克强人萨达姆,外交成绩亮眼,但因违背自己不加税的承诺而未能连任。

老布什是那个大变动时代的见证者和行动者,除了冷战结束与苏联解体,他还经历了两德统一。198911月,在欧洲对东西德合并尚在犹豫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支持东西德合作。在柏林墙倒塌一个月的关键时刻,他与苏联时任总统戈尔巴乔夫会面,说服他支持德国统一,两人为终结冷战达成共识。

在大变动时代,他始终展现韧性与坚毅,其树立的政治典范在如今美国政坛几乎成为绝响。而老布什从政生涯写下的一页页传奇,也已成为后世政坛有志者无法忽视、难以超越的典范。

 

老布什的纪录传奇

 

老布什是美国第41位总统。布什家族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莫过于父子同为“总统俱乐部”成员。2000年大选后,美国历史上多了一位“布什总统”,他的长子小布什2001年成为美国第43位总统。老布什被称为“41(41位美国总统),小布什则被称为“43”。

在布什父子之前,父子档总统只有老亚当斯(1797年到1801年在任)与小亚当斯(1825年到1829年在任)。老布什的次子杰布曾任佛罗里达州州长,2015年也竞选总统,但20162月,退出共和党党内初选。

老布什创造的纪录还不仅止于此,他还是目前美国历史上已故总统最长寿的纪录保持人(福特享年93岁又165天、里根享年93岁又120);同时也是至今唯一在担任两届副总统之后,仍能登上“总统大位”的政治人物。

老布什的另一桩传奇,则是从战争中奇迹生还——1941年高中刚毕业的老布什,加入海军成为飞行员。由于当时美国已正式投入二战,短暂受训后老布什就被派往前线、执行鱼雷轰炸机飞行勤务。但19449月,老布什却在小笠原群岛的父岛上空被击落,虽然自己及时跳伞,但一同飞行的同胞却全数殉职。

差一点被日军俘虏的老布什,幸运地被美军潜水艇救起;但事后他才知道,当时日军对于美军战俘施以各种惨无人道的凌虐,自己也险些成为“父岛事件”(愤怒日军烹食美军战俘)的惨案主角。但这样的特殊经历,却也让“跳伞”成为老布什日后岁月的另类回忆,甚至在自己75岁、80岁、85岁及90岁生日时,他都不顾高龄地以“高空跳伞”为自己喝彩。

今年4月,相互扶持73年的爱妻——芭芭拉去世。老布什坐轮椅出席妻子在休士顿的葬礼,脚上穿着书籍图案的彩色袜子,以此纪念妻子致力于教育的一生。就在出席妻子葬礼的隔天,老布什因血液感染送往休士顿医院治疗,血液感染后来导致败血症。

老布什同时也是被誉为史上最成功政治朝代的“布什家族”大家长,他的父亲普雷斯考特·布什是联邦参议员,长子小布什曾任德州州长与美国第43任总统,次子杰布曾任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之子则是现任德州地政专员。

 

名门子弟的从政之路

 

老布什于1924612日生于马萨诸塞州米尔顿镇,成长于富裕家庭,就读于菁英学校,出身于政商名门。他的祖父以实业家身份涉足政坛,父亲是银行家、曾任康涅狄格州州联邦参议员,这样强大的家世背景,让他在美国上流社会如鱼得水。

在耶鲁大学大学社团累积的政商关系,也让老布什日后的事业一帆风顺。老布什于1948年耶鲁大学毕业后举家搬到德州西部,进入石油产业。老布什创立石油公司后不久开始参与政治,选上众议院议员。40岁时他已成为百万富翁,成为闻名南方的杰出企业家之一。

老布什1980年首次参选总统,宣传自己当过德州联邦众议员、美国驻北京联络处主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与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政治资历丰富。同年,从演员转换跑道、选上加州州长的里根,在共和党党内初选击败老布什,后来邀请老布什担任副手,希望老布什的温和形象能平衡自己强硬保守的形象。

老布什出身环境优越,毕业于马萨诸塞州安多弗的菲利普斯高中和耶鲁大学,这让他有了一种新英格兰特权阶层的优雅举止和公民责任心。他喜欢把自己从事公职说成是回应责任的召唤,20多岁时,他正是响应这一召唤,被派到太平洋与敌人交火。

1988年,老布什在新奥尔良接受共和党总统提名时,强调了责任这个主题。“我是一个用使命来定义人生的人——确定使命,完成使命,”他在超级巨蛋体育场对共和党代表说的这番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他说,他将“让美国继续前进”,为了“一个更美好的美国”而努力。“那就是我的使命,”他在演讲结尾时说道,“我会完成它”。

老布什身高1.88米,有着运动员的优雅步态,他很友善,具有绅士风度——除了在那场艰苦竞选中痛苦挣扎之时——他习惯写便条,总是避免使用第一人称单数代词。

他代表着共和党人中“更友善”“更温和”的类型。在就职演说中,他用这两个词来描述自己对国家和世界的看法,此后经常被人引用。

共和党籍的老布什曾在已故总统里根8年任内担任副手,1988年,老布什击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杜卡吉斯,当选总统。

 

打赢海湾战争

 

对老布什的真正考验发生在19908月,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出兵科威特。当时美国因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而措手不及。老布什迅速采取行动,建立一个国际联盟,以结束萨达姆对科威特的侵占。此外,他还在沙特阿拉伯建立了美国军事点。

199082日至1991228日的海湾战争是以美国为首的由34个国家组成的联军和伊拉克之间发生的一场局部战争。这场战争证明了美国先进的军事能力,也对提升美国国家士气起了重大推动作用。

这场战争扫除了越战的阴影。这场代号“沙漠风暴”的军事行动,被公认为近代最成功的一场多边主义国际行动,成为美国维护世界秩序的典范;但据当年参与决策的幕僚透露,在国会同意授权之前,老布什已经拟好另一套剧本——倘若国会否决,他一样会出兵科威特——这种先礼后兵、背后留一手,是老派绅士的政治技法,迥异于后来小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蛮干。

但是,这次胜利导致美国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把主要精力放在伊拉克上,并在十多年后达到了顶点:他的儿子决定推翻伊拉克领导人萨达姆,那场战争耗费了美国的大量资源和耐心。

1991年,海湾战争的速战速决以及相对来说较少的流血,让他在那年3月的一次国会联席会议演讲上得到3分钟的全体起立鼓掌,人们高喊着:“布什!布什!”据当时的民调,为期4天的巴格达空袭把他的选民满意度推到了将近85%。那是他总统任期的巅峰,然而也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的连任已经十拿九稳,一些可能构成威胁的民主党人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长年研究老布什的传记作家梅卡姆分析:在老布什谦逊温和的作风下,隐藏着过人的野心及不服输的竞争心,不断促使他采取政治行动。在入主白宫的第一年,老布什出兵巴拿马,推翻了那里的铁腕统治者曼努埃尔·安东尼奥·诺列加。而随着分隔东西德的柏林围墙在1989年年底倒下,老布什政府通过细致的外交手段,为铁幕下的东欧民主化与苏联解体铺路。

他的决策风格是典型的“目标导向”,为了达成重要的政治目标,他总会软硬兼施——面对民主党控制的国会,老布什动辄祭出否决权,否决国会通过的法案;但必要时也主动伸手与政敌合作,例如,1990年通过《美国身心障碍法案》、修正《洁净空气法》,都是他一手主导跨党派合作的结果。

 

食言加税,输掉了连任

 

尽管老布什对外成就傲人,民意支持度一度接近90%。但此时的美国正经历二战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经济衰退,这导致选民指责他无视国内经济形势恶化。但随之而来的失业率升高与经济萧条,老布什政府就显得应对不力。

在民主党控制的国会上,老布什坚称,经济糟糕还没有那么坏,外交事务的形势更严峻。但公众不相信他。更糟糕的是,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提高了税收。

4年任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共和党和民主党领袖都表达了不满,他们认为,面对二战后最严峻的经济形势,老布什没有一个国内议程。

很多人质疑他对美国百姓的苦难置若罔闻。尽管被批评声刺痛,他在经济形势不妙的新罕布什尔州进行连任竞选时的表现,并没有驱散人们的这种印象。

他的国内决策的标志几乎可以肯定是1990年的预算协议,该协议意在通过向富人征税应对日益恶化的赤字问题。它让国家财政重新站稳脚跟,然而却背弃了有史以来大党总统候选人所做过的最为明确的竞选承诺:“看我口型:不会加税。”

这个承诺是在1988年新奥尔良共和党全国大会的接受提名演讲时作出的,当时引起了一片叫好,而他的出尔反尔遭到众人斥责。保守派共和党人开始倒戈。民主党人则看到了严重打击他的机会。

正是因为违背了承诺,20个月后,这位温和派共和党籍总统1992年竞选连任落败,年轻、有群众魅力的民主党籍对手克林顿锁定经济疲弱和税务问题发动猛攻,凸显老布什重外交轻内政、与民意脱轨,结果老布什只做一任就搬出白宫。

1992年大选,老布什以168张选举人票、仅37.5%的得票率,惨败给年仅46岁的阿肯色州州长克林顿,终结了共和党自里根开始的12年执政。克林顿是首位战后婴儿潮出身的总统候选人,当时不仅年轻、活泼、有魅力,猛打经济牌也戳中老布什的痛处。而竞选过程中,克林顿说出那句经典攻击:笨蛋,问题在经济!

2014年,肯尼迪图书馆基金会颁给老布什勇气奖,赞扬他1990年与民主党就预算案达成妥协是“把国家置于政党与政治展望之上的决定”,纵使“可能不利连任,却毅然作出他认为对国家最好的事,为后来1990年代美国茁壮成长奠定基础,厥功甚伟”。

 

重建中美关系的奠基者

 

老布什与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关系密切。19722月,尼克松访问中国,此次的访问被称为“破冰之旅”以及“改变世界的一周”。其间,中美双方在上海发表了《中美联合公报》,中美两国关系开始正常化。

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被迫辞职。当时,老布什竭尽全力减小这一事件带来的创伤,让选民继续支持共和党。当年年底,按照中美公报精神,老布什在中美两国正式建交前前往那北京担任准大使——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

当时,老布什得到出任美国驻英国或法国大使的机会,这两个职务当时被认为是美国政府内最具吸引力的美差,但他却出人意料提出要去中国,成为美国驻北京联络处主任。老布什曾表示,选择去中国是因为当时感到中国对美国与世界的未来至关重要,曾说“我预见中国会崛起。我希望能成为‘未来’的一部分”。

在任内,他与不少中国高层政治人物建立了密切的私交。尤其他常常和夫人芭芭拉在北京街头骑自行车串街走巷,学习中文,接触北京市民。他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一个真实的中国”。在北京期间,老布什还做了一件意义深远的事情,就是让小布什到中国旅游,为日后小布什在任期间对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奠定了基础。在那个时代,老布什夫妇给北京带来一股全新的气象。

随着老布什的自行车,美国重返中国。从1971年到1989年,中美两国发展了基辛格所称之为“心照不宣的联盟”。作为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老布什可说是为中美重建关系的奠基者之一。老布什在中国常驻了近两年,被福特总统召回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但是,这段经历对他的中国观影响很大。老布什后来说:“我对中国文化、对中国这个国家都怀有深厚情感。”

19892月,正式就职仅仅一个月的美国总统老布什前往中国访问,希望全面推动与中国的关系。其间,他与中国领导人会面,并接受了中国中央电视台采访,成为首位在中国荧屏上向中国人发表谈话的美国总统。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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