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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高院终审判QQ提示音准予注册
2018-11-06 23:36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罗聪冉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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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原题:国内首例声音商标案结果出炉

北京高院终审判QQ提示音准予注册

 

法治周末记者 罗聪冉

“嘀嘀嘀嘀嘀嘀”,陪伴数亿人网络聊天的QQ提示音,如今可以注册声音商标了。

近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终审判决,认定腾讯公司申请的“嘀嘀嘀嘀嘀嘀”声音商标具有显著性,支持QQ提示音注册商标。这是我国商标法领域经司法判决的首例声音商标案件。

据了解,作为终审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一般会予以执行,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对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经过3个月公示期而无异议后,商标就核准注册。

2013年,商标法进行修改,声音作为识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标识列入其中。由于声音商标进入我国立法的时间并不算长,对于声音的显著性审查还在不断探索中。专家认为,首例声音商标判决的生效,对日后声音商标案件审理乃至对有关非传统商标规范的完善将起到重要的参考作用。

 

QQ提示音商标注册过程坎坷

 

早在19992月,“嘀嘀嘀嘀嘀嘀”作为新消息的提示音随着QQ软件一起诞生。声音商标列入商标法保护内容后,201454日,腾讯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提出“嘀嘀嘀嘀嘀嘀”声音商标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8类信息传送等服务上。

2015811日,商标局发出商标驳回通知,理由为:申请商标由简单、普通的音调或旋律组成,使用在指定使用项目上缺乏显著性。

随后,腾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提交了多份证据材料。但商标评审委员会以“难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为由,驳回了注册申请。

两次申请被驳回后,腾讯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申请商标的音频文件,商标注册申请书及申请商标的光谱表、频谱表、波形图,用以证明申请商标并非“嘀嘀嘀嘀嘀嘀”声音的简单重复,以及国家图书馆检索的152篇文献用以证明QQ提示音已经长期大量使用,而且领域广泛,能够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

今年4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判决认为,QQ提示音所依附的QQ软件作为即时通讯软件持续使用的时间长、范围广泛、市场占比份额较大、使用群体所涉及的领域众多。随着QQQQ商标知名度的提升,QQ提示音已经与QQ之间形成了可以互相指代的关系。同时,QQ提示音已经在即时通讯领域建立了较高的知名度,可识别性强,与QQ、腾讯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信息传送”服务项目上起到了商标应有的标识服务来源的功能。法院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北京高院提出上诉。北京高院认定,“嘀嘀嘀嘀嘀嘀”声音通过在QQ上的长期持续使用,具备了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北京高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并对申请商标在“信息传送、提供在线论坛、计算机辅助信息和图像传送、提供互联网聊天室、数字文件传送、在线贺卡传送、电子邮件”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

 

对审查声音商标有指导意义

 

在商标审查中,显著性是可注册性审查的核心内容。对于声音商标是否具有显著性的判断,是确定声音是否可以作为商标的重要因素。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下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同时,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北京高院认为,由于申请商标仅由单一而重复的“嘀”音构成,相关公众通常情况下不易将其作为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志加以识别,申请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问题上的观点一致,对此予以确认。不过,特定的标志其本身在特定的商品或者服务上可能缺乏商标注册所需的显著特征,但是当其经过使用而能够发挥识别作用时,则可以根据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核准注册。

“从这一点上讲,腾讯公司成功运营QQ软件二十年,才是赢得这件商标的最重要因素。”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张月梅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腾讯公司人为设计的“嘀嘀嘀嘀嘀嘀”声音,随着QQ的大量使用而成为识别某项服务来自腾讯公司的标识,慢慢具备了商标的功能。

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丛立先也认为,该案最大意义在于,首次在简单的声音商标的注册问题上给出了权威性的司法回答,确立了“简单的声音商标的显著性可以通过长期使用获得”的关键性审判原则。

此外,腾讯案两审诉讼代理人、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黄义彪认为,法院在腾讯声音商标案中还确立了另一个重要原则,即声音商标注册审查中需考虑申请声音标志是否具有功能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申请商标的声音虽系QQ软件在运行过程中新消息传来时的提示音,但该提示音系人为设定,亦非该软件运行过程中所必然带来的结果,不属于功能性声音。黄义彪认为,商标的非功能性与显著特征是相互独立的可注册性审查要件,即使具备了商标显著特征,如果声音商标具有功能性也不应给予注册,否则可能会妨碍正常的技术使用。

 

更多声音注册商标有待法律认可

 

实际上,很多公众耳熟能详的声音,已申请了注册商标。例如,1992年,米高梅公司申请将其标志性的狮子吼声音在加拿大注册为商标;20165月,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广播节目开始曲成为我国首例注册成功的声音商标。

不过,相比文字商标、图形商标等传统可视性商标,目前我国声音商标的核准通过率较低。自201451日现行商标法施行至今,商标局已受理声音商标注册申请约600件,但获准注册的只有20件左右。诸如“HELLO KUGOU”等更多的声音,都还在申请声音商标的路上。

业内人士介绍,一般声音商标在申请时都要经过驳回和复审流程。复审阶段需要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声音商标是怎么使用的、如何具有显著性特征。根据商标局发布的《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一般情况下,声音商标需经长期使用才能取得显著特征。

不过,张月梅认为,声音商标应该和其他商标标志一样,只要没有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就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不能仅因为其表现为声音,就要求必须以大量使用为前提。就具有固有显著性的声音标志而言,应直接获准注册。

另外,商标必须同具体的商品或服务结合,才能起到区别出处的作用,因此,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时常会遇到这样一个问题,即能否基于该标志在特定商品或者服务上的使用行为,而认定诉争商标在其他指定,但并未实际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一并取得注册所需的显著特征?

记者注意到,在QQ提示音案的审理中,两审法院在涉案商标是否可以在其未实际使用的服务或商品上,进行注册的判断上,就产生了分歧。腾讯公司向商标局提出的商标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8类的下列服务项目上:电视播放;新闻社;提供互联网聊天室;电子邮件;信息传送;在线贺卡传送;数字文件传送;计算机辅助信息和图像传送;提供在线论坛;电话会议服务。

北京高院认为,申请商标并未在“电视播放、新闻社、电话会议服务”上实际使用,一审判决以“电话会议服务”与“超级群聊天”服务功能完全相同以及综合性即时通讯软件服务平台存在提供电视播放、新闻服务的可能性为由,认定申请商标在上述三个服务项目上亦具有显著特征,不符合申请商标经过使用方才取得显著特征的案件事实,不适当地为申请商标预留了申请注册的空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丛立先表示,两审法院的分歧所涉问题在实践中争议确实较大。其观点是,商标指向的大类下的具体服务的延展和拓展趋势非常明显,尤其是电信通讯类服务,在三网融合的大背景下,其具体商品和服务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是否应当强调简单的声音商标的注册必须与其过往使用的具体服务相对应还值得继续探讨。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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