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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普希金
2018-11-06 22:41 作者:罗浏虎 来源:法治周末

普希金给自己起了一个俏皮的外号——蟋蟀,“借以表示他虽身在壁垒森严的皇村学校,却已经用自己响亮的声音活跃了当时的诗坛”。终其一生,他都秉持这种精神,反叛旧制度,歌颂自由

 

罗浏虎

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大学法学博士生

179966日,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出生于沙俄一个破落的贵族家庭。沙皇治下的俄国是一个以农奴制为基础的国家,祖上给普希金一家留下了一些田庄,聊以度日。

18111月初,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专门为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在卡得琳娜宫皇室展览馆开办了一所宫廷学校——皇村学校。该校主要招收贵族子弟,而普希金通过努力得以考入学校。

因为筹备时间仓促,皇村学校的教学大纲制订得很粗疏,师资也欠缺,所以时常出现一位老师兼任多门课程授课的现象。例如,法学系的库尼增教授一个人把法律系的课全承包了,讲授自然法、民族法、民法、刑法与罗马法等科目。

在那么多课程中,普希金最偏爱语言、诗歌与艺术,却比较讨厌法律与财政学等课程。在那时,他就已经显露出诗歌创作方面的天赋,得到许多文学大家的赞许。尽管不太喜欢法律课,然而普希金却认为正是库尼增教授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上播下了自由、平等与法治等价值理念的种子。“任何人也无权把他人占为己有”“每个人都有权向他人阐述自己的思想”“掌权者应该服从他所公布的法律”——库尼增教授如是说。

也许正是由于这种影响,多年之后,普希金在其名篇《自由颂》中吟唱道:君主们!是法律,而非上天给了你们皇冠和皇位……

1816年,普希金加入了进步文学团体“阿尔扎马斯”。普希金给自己起了一个俏皮的外号——蟋蟀,“借以表示他虽身在壁垒森严的皇村学校,却已经用自己响亮的声音活跃了当时的诗坛”。终其一生,他都秉持这种精神,反叛旧制度,歌颂自由。

在少年时代,普希金就开始关注社会的不公现象。在《秋日凄凉的黄昏》一诗中,他控诉社会对私生子的残忍。在沙俄的法律传统中,为了避免婚外同居现象,立法者将诞下私生子女的人以犯罪论处。这导致了溺婴与自杀等社会恶果。这就难怪为何年少的普希金叹惋道:法律可怕而又不公,带给我们的只有苦痛。

从皇村学校毕业之后,普希金没有成为专职作家,却前往外交部充任十级文官,从事翻译工作。普希金对法语很精通,加之在皇村学校学过法律,南俄总督英佐夫将军便让他把法文版摩尔达维亚法典翻译成俄文。

普希金可是一个不平则鸣的人。对于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所采取的反动政策,普希金很是反感。不时地发表一些抨击时事的政治诗,也会在一些具有进步色彩的由年轻的雅各宾派参加的社团里朗诵自己的政治诗。

在沙俄当局眼中,普希金无异于一个对民众具有一呼百应般影响力的危险人物。自从尼古拉一世继承皇位,他就加强了对普希金的监控。他害怕普希金对民众所具备的感召力。在无数个夜晚,他都曾在梦中想起前朝皇帝、皇兄亚历山大一世对自己说过的话——“你读过《鲁斯兰和柳德米拉》吗?它的作者供职于外交部,是个无所事事的人,却又很有才气。”

于是乎,沙皇将普希金流放到南方。此外,寝食难安的沙皇决定对普希金的文学活动加强监视。

普希金难改秉性,即使在南俄,也热衷于像在彼得堡时期一样,与革命人士交游。秘密侦探向沙俄当局报告道:普希金不仅公开辱骂军官,而且谩骂政府。

普希金的讽刺诗广为流传,歌颂自由的短诗手抄本无处不在。普希金的革命诗歌鼓舞了革命人士,而莫斯科的大学生们亦为之着迷。普希金的名声日隆,“你的名字已经成了人民的财产”。顺理成章地,普希金被十二月党人视为代言人。

在那时,沙俄施行的是空前严厉的书刊检查制度。当局藉由限制言论自由,以加强对民众思想的控制。就书报审查的结果而言,轻则禁止出版,重则丢掉工作。普希金所尊崇的库尼增教授便因其《自然法》一书被彼得堡大学开除。官方的理由是,这本书对撒丁岛、西班牙和那不勒斯等地的革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不久,十二月革命爆发,沙皇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在这种气氛下,普希金的处境变得愈加危险。

他在皇村学校的老师、著名作家茹科夫斯基告诉普希金,最高审讯委员会几乎在讯问每一个十二月事件的参加者时,都会发现他们深受普希金革命诗篇(尤其是《自由颂》与《短剑》等抨击政府的讽刺诗)的影响。

虚伪的沙皇尼古拉一世一边装出宽宥普希金的样子,一边加强对普希金的监视。沙皇竭力表现出一种“泰塔斯的仁慈”(泰塔斯是罗马弗拉维王朝皇帝,他宽恕了贵族阴谋家,用父亲一样的训导来代替惩罚)。

尼古拉一世在与普希金谈话时,数次提到自己乐意当他唯一的书刊检察官。骤然看来,这是一份荣耀,毕竟谁能请得动沙皇亲自出任自己的书刊检察官呢?然而,这无非是对普希金的一种警告。

有一次,普希金向朋友朗诵自己写的《鲍里斯·戈都诺夫》。不知道怎地,消息传到了沙皇耳里。直属沙皇的宪兵长官本肯多夫将军马上发来函件,告诫普希金无权在未经沙皇审查的情形下,用任何方法传播自己的作品。即使是友人分享,也是禁止的。这让普希金甚为苦恼。有一次,他给本肯多夫写信,询问能否将自己的作品送给普通检查机关审核,却没有得到准允。

不过,沙皇的钳制并没有促使普希金放弃自己对良好政治生态、对自由的追求。与此不同的是,有些文人投靠了沙皇,甘愿为虎作伥。沙皇的御用文人布尔加林便是其中的代表。

遗憾的是,1837127日,普希金因为与人决斗而被杀死。“俄罗斯的太阳陨落了”,悲伤笼罩着爱戴普希金的人群。普希金临终之时,两面三刀的沙皇尼古拉一世托人带去御批,告诉普希金自己将照顾其家眷。

在唏嘘与意外之中,普希金溘然而逝,来不及见到他所向往的自由世界。所幸,这位崇尚自由而不甘沉默的“蟋蟀”斗士,给后人留下了继续鸣吟的光辉诗篇。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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