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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产制是当下 社会转型的内在需求
2018-10-30 22:42 作者:刘练军 来源:法治周末

刘练军

编纂民法典是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的重大立法任务。去年通过的民法总则,完成了编纂民法典的第一步。今年8月召开的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初次审议了民法典各分编草案,标志着民法典编纂又迈出了重要一步。目前,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在紧张有序地开展民法典各分则编的审议工作。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如何对待家产制,堪称是社会各界较为关注的论题之一。

家产制能成为民法典编纂中的一个热点话题,主要归因于传统的家产制在过去的民事立法中基本被废弃了。因为家庭在民法通则中基本不具有民事主体地位,所以,其第五章有关财产权的规定丝毫未涉及家庭。换言之,在我国延续千年的传统家产制,事实上被最主要的民事立法——民法通则一朝废止了,原有的法律地位遽然丧失。

继民法通则废止家产制外,婚姻法随之亦步亦趋。不宁唯是,我国司法机关亦追随立法部门,强化个人财产制而抑制家产制,在其司法解释及诉讼实务中把个人财产制优先于家产制作为原则;践行宪法上的家庭之制度性保障,在有疑义时选择家产制优先于个人财产制的应然立场被抛弃。

检视现实,无论是立法还是司法解释,传统的家产制其法律地位被日渐削弱,夫妻个人财产制大有取而代之之势。而随着传统家产制的没落,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亦必将发生根本性转向,关爱、责任和义务等固有情感慢慢消退,家庭成员之间开始变得冷漠、自私与算计,夫妻离婚跟男女相亲一样普遍。

传统中国盛行的是生产家庭化模式,由此形成以家为本位的社会制度。现如今,此等生产家庭化仍是具有一定普遍性的现实。从实践的法律社会学维度上看,“去家产制”和“私权化”值得检讨,家产制依旧是当下中国转型社会的内在需求。

中国广大农村的城市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家产制有利于维护家庭的稳定,进而有助于城市化的顺利进行;另一方面,家产制有利于补充国家养老能力之不足,从而能确保城市家庭的稳定和再生产,提升国家的整体竞争力。

因此,对于依然具有强大生命力与功能的家产制,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理应予以规范和保护。所谓家庭财产是指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拥有的财产,且唯有在家庭解散的情况下,此等财产才能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割,否则,任何家庭成员都不得主张部分家庭财产属于其私有财产。

房屋、土地(特别是农村家庭的耕地)等大宗家庭财产,尤其要受到家产制的特别保护,除非家庭解散,否则,此等大宗家庭财产不得设定为个人财产。家庭财产的设定方式以登记为原则,以家庭财产清单的证明文书为补充。但凡不能证明属于家庭成员个人所有的财产,均属于家庭财产。

家庭财产的来源途径是多样的,主要包括夫妻双方的劳动所得,如工资、奖金等;上辈、上上辈老人积累下来的财产及其孳息;继承过来的财产;家庭原有财产投资收益所得之财产等。对于家庭而言,个人财产制属于例外,财产以家庭成员共同所有为原则。

家庭财产是各个家庭成员人格自由发展的物质基础,它以整个家庭的和谐美满为旨归。其主要用途有:抚养和教育未成年子女;赡养家庭老人,有条件的话,赡养其他直系或旁系亲属;家庭成员的日常生活开支与适度享受;成年家庭成员的进修学习或事业投资;延续和维持家庭存在与发展的其他开支。

家产制与继承法之间原本几无关联。因为继承法涉及的是公民个人财产之继承,而家产的主体乃是作为一个经济和社会单位的家庭,而非个人。唯须注意者,身为家庭成员的死者在遗嘱中对家庭财产所作任何继承之遗愿,都属无效。因为家庭财产是任何家庭成员都不得享有所有权的家庭集体财产。当然,对于其个人名下的私有财产,完全可以适用继承法。

(作者系东南大学法学院教授)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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