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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盟国侨民 战犯受审获刑
2018-10-23 23:19 作者:徐家俊 来源:法治周末

日本宪兵逮捕了300多名盟军在沪侨民,也被关入海防路。该收容所先后关押了英、美、丹麦、比利时、希腊等国的360名外侨,年龄最小者21岁,最大者74岁,日军甚至危言耸听地称他们为“危险的战犯”

 

徐家俊

监狱史学者

二战期间,日本军队从1938年建立第一个集中营起,到1945年抗战结束,在上海共建立了23座集中营,在押人员包括美国人、英国人、中国人在内的10多个国家的战俘和平民。按其关押对象来说,大体上可分为:上海侨民集中营、教会人员集中营、上海盟军战俘营和中国战俘集中营。这些集中营的旧址,至今还是上海标志性的机构,如提篮桥监狱、华东师范大学、上海中学、上海社科院大楼等。

其中,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旧址位于静安区海防路372号。该地最初是中国富人建造,大院里有两处大型建筑。因当时政局不稳,房屋的住户于194111月离开上海到外地安身,此后美国海军陆战队驻扎于此,一度成为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军团第二营的军营。

太平洋战争后,日本人独占租界,这里成了日本人的集中营。1942115日清晨,日本宪兵逮捕了300多名盟军在沪侨民,也被关入海防路。该收容所先后关押了英、美、丹麦、比利时、希腊等国的360名外侨,年龄最小者21岁,最大者74岁,日军甚至危言耸听地称他们为“危险的战犯”。

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所长大寺敏,当时大约50多岁,留着长长的白色八字胡须,战俘们称其为“八字胡汉克”,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总务主任是30多岁的本田同。俘虏收容所的管理人员对被囚人员无情地克扣伙食,压低他们的伙食标准,使囚禁者长期处于饥饿或半饥饿状态。

据知情者披露,收容所中在押的300人的食品数量一度仅相当于普通居民30人的数量。冬季关押人员的囚室毫无御寒设备。患病俘虏名义上住在医院,但对肺病患者不予隔离,致使病菌扩散蔓延。该处邻近储藏军火的军火库,当飞机空袭时,海防路俘虏收容所的管理人员不顾俘虏的安全,仍然命令他们各就各位,不准散开避险,听任命运的摆布。  国际红十字会送给海防路俘虏的包裹、粮食常被管理人员没收或私吞。日军管理人员对俘虏更是常常殴打、虐待。寄来的信件,也常被日军管理人员私自禁毁及丢弃。不能容忍的是,收容所对被关押者随意打骂虐待,同时还强迫他们强言欢笑向日军管理人员频繁敬礼。

英国人苏达立,1921年到达杭州,192810月任杭州广济医院(今浙医二院前身)院长。1937年至1942年间,他带领着许多医务工作者为杭州百姓提供避难所,积极救治从淞沪战场上撤退下来的伤兵,救护逃难至杭州的难民,人们称他为“杭州的拉贝”。

19421111日,苏达立被日军逮捕,次日被押送到上海海防路俘虏营监禁。据苏达立记载:“营犯中时常有人随时被宪兵提到总部诘问或被特别拘禁,时间从24小时到3个月不等。各国男女混杂,拥挤污秽,受尽凌辱和饥饿。”

随着抗战胜利天平越来越倾向中国,日军疯狂反扑,一方面抓紧构筑防御工事,另一方面将在上海日军集中营的外侨转移。

转移之前,英国人苏达立医生、美国籍主教华德、荷兰人斯毕尔门等人年龄都已超过60岁,还有一些患病者。苏达立代表他们给收容所的主任写了一封书面材料,该材料的主要内容是:按照有关规定,凡是患病的病人及超过60岁的老年人可以不必送往外地,应该留在上海。  但是书面材料送交后,没有了下文。19457月,海防路俘虏收容所将被关押的全体侨民运往北京郊区的丰台,仍由大寺敏等负责管理。患病及年老的俘虏也不能留在上海。

运送途中火车拥挤,空气浑浊,被俘人员没有座位,更没有睡觉的铺位,连续站立达96个小时以上。火车开车36个小时,即一天半以后,负责押送的人员才给被押送者每人一磅面包或饼干、两杯清水。当时天气炎热,加上车辆老旧,设施较差,车厢闷热异常,这些人一路辛苦、一路颠簸来到丰台车站,但是该处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他们还需自己拿着行李负重步行。

不少人因途中劳累而得病,丰台收容所的环境及食物比上海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更差,100多人挤在仓库里,空气窒息,光线昏暗,设备简陋,加上北方气候比较干燥,用水不便,食用杂粮,许多人无法适应。

另一部分外籍人员则被日军强行移送到丰台一个“在日军严密军事管制防卫,甚至连日军士兵都不允许阅读任何报纸”的集中营,直到日军投降。

抗战胜利后,联合国侨民向各国领事馆报告。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所长大寺敏在上海被战犯管理所扣留。本田同尽管匆匆逃往北方躲避,但是仍被美军在天津捕获,解送上海军事法庭。他们两人因虐待战俘罪,经上海军事法庭的侦讯后提起公诉。19461118日,上海军事法庭对海防路战俘收容所所长大寺敏、上海海防路俘虏收容所总务主任本田同虐待战俘罪进行审讯。

在一次庭审时,一位牧师到庭作证称,对于苏达立医生所提请留沪的患重病者和老人,这是收容所内多数侨民的意思,本田同应负责。本田同则推卸责任,他说是执行日军第13军司令部的命令。出发前日本军医官曾对外迁人员做过身体检查,认为他们无碍外出,所以该事情属于医官的范围。大寺敏、本田同均否认少给俘虏食粮。对于其他被控的罪行,他们也大多含糊其辞。

但是,十多位被俘外侨的报告和罪行调查表,以及证人证词,使得本田同、大寺敏尽管百般诡辩与推脱,也逃避不了法律罪责。

1947517日、610日、628日、75日,上海军事法庭又多次开庭审讯大寺敏及本田同。庭审期间,当年曾在该收容所中备受虐待8位英美人士也出席作证,揭露海防路俘虏收容所管理中的黑幕。

1947726日,上海军事法庭进行宣判,其中“大寺敏于作战期间,违反战争规例,对拘捕之盟国人民加以虐待,处有期徒刑7年”。本田同“违反战争规例,对拘捕之盟国人民加以虐待,处有期徒刑10年”。

后来,上海军事法庭对大寺敏改判有期徒刑3年半,本田同改判有期徒刑4年。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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