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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收交通罚款岂能被一家银行垄断
2018-07-10 22:06 作者:姚琦 来源:法治周末

姚琦

近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信息称,根据群众举报,对北京市交管局在交通违章罚款管理中涉嫌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行为开展调查。

简单来说,交通违法须缴纳一定数目的罚款,为避免“为罚而罚”,国家对行政性收费、罚款缴纳都早已规定,必须实施收/缴款单独条线管理。因此,北京市交管部门只是负责执法、开单,收缴罚款的事,就依法应委托银行等其他机构。

这本是依法办事、避免贪腐、提高效率的好模式,但无奈在落实委托收款机构时,执法部门考虑并不周严。市场监管总局认为“北京市交管局未经公开竞争性程序,确定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作为北京市交通违章罚款唯一代收银行,自1995年至今,招标投标法和反垄断法相继实施后,也未依法依规进行调整”。

与此同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北京缴纳交通违法罚款,司机往往还得受个“二茬罚”,这不是有法有据的“扣分或罚款”,而是在银行营业厅里的“排队罚”。

除非因为强制或自愿多办理一张银行的牡丹交通缴费卡,否则只能在线下柜台缴款,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很常见。当然,用这个时间来检讨下自己,为何不认真遵守交通法规倒是蛮有作用,但反思之余,总会让人觉得,这样被迫长时间排队的“二茬罚”很蹊跷,缴纳个罚款为何必须与只能在一家银行系统内办理?

从招标投标法和反垄断法的视角来看,仅确定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唯一代收渠道,恰恰属于滥用行政权力,限定或者变相限定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其指定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因为,包括工商银行在内的银行金融机构,我们普遍称之为商业银行,也即它们都已是商业性市场主体,提供的资金往来、收付服务,就是它们的商品。

商业银行任何业务的获取,扩张都须在市场中、与同行的竞争中获得,比如,通过参加政府性收费业务的招标程序竞争胜出而获得一定时期内的代收业务,并且由此,该商业银行将获得一定管理费,或资金保管业务承揽。显然,任何商业主体都有本能,去获取权力庇护,避免面对市场惨烈竞争,但这恰恰是与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标相悖,是我们落实市场法治所必须革除的违法存在。

由此,我们可以理解,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借助、嫁接公权力,长期、独家占据北京地区交通违章罚款缴纳代收市场,既可能独享佣金,还能坐拥大量资金沉淀、间接转化为银行利息收入都将非常可观。而另一方面,为了缴纳罚款而长时间排队“受罚”,违章行为人在罚款、扣分的正常责任承担以外,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或说法律责任承担方式的“二次成本”,在很大程度上就在为该商业银行的利润买单,这显然,是极不合理,很不市场,也绝不应该的。

上述代收指定做法,终为群众举报、监管总局所查办,已充分说明市场经济、竞争机制、效率与公平兼顾的法治文化已经在我国一些地方充分贯彻、普及。

随着我国进一步打破诸多方面体制机制限制,放开市场、行业准入等的工作深入,由市场指引、用竞争说话的秩序,应受到极大推崇和最有效的捍卫,除了市场秩序监管部门以外,每位社会成员,人人可行监督、事事均应监督。

各级政府及行政部门、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为履职需要而出台相应的规定、办法或政策,其本意确实不乏有更大面向的好意,但可能受制于长期的执法逻辑或者部门思维,未将尊重市场机制、避免破坏商业竞争的意识,包含于政策、规定制定之中。由此,“好心办坏事,好意酿坏果”的现象仍不乏存在。我们需要举一反三,从交通领域向其他公共事业、收费环节检视,从首都北京向其他城市、尤其是边缘城市、地区检视,支持行政廉洁与高效,加速市场开放与竞争。

20166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意见》,以及配套的市场竞争监管部门的体系性规定,已明确要求各级政府及其部门严格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主动规范、审查政府自身行为,防止制定、出台有排除、限制竞争的政策措施,并且逐步清理、废除妨碍全国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规定和做法。

显然,本次查处的区域性交通违章缴款“二茬罚”现象,还是在提醒社会各界,坚定不移贯彻执行公平竞争审查机制,坚持从源头上保证行政行为所应带来的公平效应,所应维持的市场竞争,还将任重而道远。

(作者单位:北京外国语大学法学院)

责任编辑:郑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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