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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传神 人文可嘉
2018-06-19 21:13 作者:沈凤国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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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宜作品。

 

沈凤国

 

大写意人物画是中国画的难中之难,因其不仅要面对笔墨格调的要求,更要面对人物画“传神”的要求。画家张宜的大写意人物画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人物造型大胆泼辣,线条锤炼得结实,笔墨大开大合,蕴藉着一种丰沛的张力,沉雄奇崛之美让人回味。

 

亦书亦画寄真情

 

梳理一下张宜的创作实践历程,不难发现,他的大写意人物画美学特点是很传统的,但从传统美学看,他的作品又是独具个性,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从技术上看,主要表现在对线的运用上。

中国画是线的雄辩,张宜以狂草笔法入画,将毛笔的生命尽情释放,笔尖、笔肚、笔根都得到了很好的运用,无论是中锋、侧锋还是散锋,甚至是指画,都为营造一种恣肆畅快的书写意味服务,洋溢在作品中的线的狂想,让人联想到袁宏道对徐渭书法“八法散圣,字林侠客”的评语。

有评论家认为,在张宜的绘画中,多老者僧人,像钟馗一类,有一种沧桑感,人物画中的石头、松树也充满沧桑,有一种苦涩在其中。他很少画温润的春日景色,而多秋冬的萧散,读那些历经风霜的事物,没有消沉、颓废的感觉,而是有一种苍劲的阳刚之气蕴含其中。

事实上,张宜正是从徐渭、陈淳的笔法中获得了创作的欢乐和自由。线的质量来自于书法,张宜的书法具备自己的个性,扎实的帖学底子加上对篆隶书法的理解与实践,让他的书法有一股淋漓元气激荡其中,这造就了他的线有一种鲜明的书写性,笔锋中似乎裹挟着一种豪放不羁的气脉,线的概括性、意义的丰富性都很充分,笔笔见笔,体现出一种真性情。

同样,他对于墨的运用也为营造一种生命精神,浓、淡、枯、润、焦彼此生发,有时候连泼带破,墨法水法,交互碰撞,塑造出的墨很结实,于含蓄中蕴含着一股张力。可以说,张宜充满浪漫主义气质的笔墨,塑造的是内心的“精神藏像”,体现的是时代精神,让人享受到生命的放松、精神的自由。

从创作理念上看,张宜融山水画法于人物画,造型夸张,气象峥嵘,似非而是。显然,从笔墨表象来看,张宜的作品难以为大众审美所接受,乍一看粗头乱服毫不讲理,仔细揣摩却合情合理,在具备一种“仁”的素朴之美的同时,呈现出一种喜剧感,这是有传统美学根据的,宋代梁凯《泼墨仙人图》就开创了这种喜剧感。

梁楷是南宋水墨人物画的杰出代表。《泼墨仙人》是梁楷泼墨画法的一件代表作,表现了一位烂醉如泥、憨态可掬的仙人。古代评论家多赞梁楷的画“描写飘逸”,这是对其画风的总结,又是对其创新的首肯。

《泼墨仙人》的画面上没有对仙人作严谨工致的细节刻画,没有用猷劲的线条描绘头部,而是通体以泼洒般的淋漓水墨抒写,通过墨色的浓淡变化造成视觉上的扑朔迷离。并且有意识地压缩了五官的正常距离,绝妙的表现了仙人清高超脱、不屑凡俗的精神状态和性格特征。画面中那浑重而清透、粗阔而有致的大片泼墨,真是笔简神具,得之自然,深得简略闲逸之气。

在张宜的创作中,这种美学基调一直贯穿至今,他的笔下,或高士,或罗汉,或钟馗,有的配以怪石灵竹,但用的都是大草笔法,线条苍辣,随心挥洒,激荡着一股充沛的生气,营造出了笔墨运动感,丰富了作品本身。

这些,都缘于画家的理念。

在艺术本体上,张宜是敏感而奔放的,而对待艺术道路和艺术规划,张宜则有自己的想法,他敢于突破笔墨在体裁方面的局限,有意识地打破一些框框,将山水画法运用到人物画上,将人物画表达出了山水气象,有大势,能峥嵘,气格高而古,与时下流行的人物画的审美趣味形成较为鲜明的美学对比。

张宜喜画钟馗,他早年的作品十分重视传统人物画技法的继承和使用,所画钟馗潇洒飘逸,笔下人物举手投足皆有风致,有一种从古继承下来的文气。近年之作则多见苦涩、沧桑,丰润之笔渐少,而枯涩之笔渐多,笔苍墨古而有拙趣,蕴藉着一种活泼泼的风流,所写虽为同一钟馗,却为全然不同之理念、不同之笔法、不同之心境,真正画出了钟馗的“神”,于古意中见自家面貌。

 

致力于世道人心的美学建设

 

从文化土壤上看,张宜是以儒家文化为本体、以释道文化为气血的。首先,温柔敦厚的儒家人格美学是他创作的主题基调。顺理成章地,他的笔墨中有一种雕塑的体量感,汉画像石一样质朴而充实。张宜最早跟随张志民先生学画山水,于北派山水美学有着自己的心得,后来他专攻大写意人物画,有意识地将北派山水的苍茫峥嵘的大势和雄浑深沉之美运用到人物画创作后,大笔大墨大块面,给人以深刻印象。

张宜运用此画法为历史上的很多圣贤造像,也为钟馗造像,他们精神灿烂、光华跃然,给人一种阳刚大气、凛然公正之美。基于儒家人格美学,张宜正试图通过美学上的方式进行着世道人心的美学建设。

其次,于温柔敦厚的儒家性格中衍生出一种游侠文化性格。仗剑天涯的游侠是张宜人物画的重要题材,他的《水浒一百零九将》,活脱脱的笔墨,不一样的人物个性,折射出的正是张宜骨子里的侠气。

水浒一百单八将,为何在张宜那里成一百零九将?对此,有评论者撰文称是张宜的人格自写,道出了一个有游侠气且不拘成法的张宜。对于大写意人物画而言,“不听话”的张宜却正好表达出了独特的文化性格,丰富了传统人物画的美学。

在熟悉张宜的评论家看来,他不仅以画笔构筑着自我精神的桃花源,且以不息的热情面对生活,可为画者之典范。一个有生命大负载者不仅应建立清新深邃、洒满日月之辉的精神桃花源,且应直面人生的负载——唯人生是通向桃花源的源头与主流。只有坦荡无私者才能有足够的心灵空间容纳星月之辉,天籁之声,方能有困顿人生中新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再次,岑古苍茫的笔墨是释家文化性格和道家文化性格的体现。自佛教传入东土,其对绘画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不仅拓展了绘画领域,更丰富了人们的文化性格,拓展了人们的精神领域和美学领域。

与历史上的那些传统写意人物画家一样,张宜喜画罗汉、僧人,喜用重墨、焦墨,一遍遍点染一层层积累,于沉沉的“黑”中写出一股活泼泼的“光明”来,折射出画家内心深处的心灯一盏。没有敬畏之心,没有赤子之心,没有人格的修为,画佛教题材人物画只能徒有皮相,无法表现出独特的文化意味和艺术特质。而这一切,都来源于文化的滋养和赋予。

同时,也离不开道家思想的影响,张宜的人物画亦有老庄哲学的超妙意味,他的许多作品,只保留了人物作为人物画本体的部分,大片空白与大片笔墨形成多义性的丰富而强烈的对比,除了道家文化中的“阴阳”辩证,笔墨之中有一种明灭交替恍兮惚兮的时空感、一种渺茫无极的不确定美,这种美学感受恰恰来源于山水画的宇宙情怀,而山水画的宇宙情怀正是道家文化的产物。

由于受到多重来自于传统的文化性格的影响,将张宜的大写意人物画放在当代文化语境中来考量是很有意味的,不仅形成了自身的对比观照,更与传统形成对比关照,对中国画的创作有很好的启发。

古语曰:言为心声。窃以为,此“言”非止语言之言,更是一切艺术语言之言,甚至是人的肢体语言,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是内心之体现。而一切艺术心灵的成长和塑造都不能脱离创作者生活的地域文化环境,因为这是文化土壤。

在这片深厚而肥沃的文化土壤里,张宜有意识地避开时风,进入笔墨语言的文化自觉,除却个人的天赋秉性,更有时代影响使然,毕竟我们正处于一个时刻发生着巨大变化和转折的时代,笔墨的丰富性和生命力对于一个有着文化自觉的艺术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责任编辑:郑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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