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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西嘉的另一种可能
2018-05-29 20:35 作者:陈夏红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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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在1962年卢梭诞辰250周年时发行的纪念邮票。

 

陈夏红

上一期“方寸正义”专栏,讲了卢梭为科西嘉共和国起草宪法的前因后果及大致方案,尤其是其重视人口、重视农业等思路。未能进一步深入阐释卢梭的科西嘉制宪方案,不无遗珠之憾。本文将在前文的基础上,进一步提炼卢梭的科西嘉立宪方案。

无论如何,重视人口、重视农业、抵触商业和城市等,都是大框架。再宏大的制宪方案,都需要清楚地规范国家机构与国家机构之间的权责关系,也需要清楚地规定国家机构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卢梭的《科西嘉制宪拟议》中,这些问题也在他思考的范围之内。

卢梭很敏锐地看到科西嘉人身上的“恶习”,比如不服从和凶猛暴戾,比如对盗窃与谋杀的偏好。卢梭指出,不服从与暴戾体现在科西嘉人身上,便是富于顽抗精神,但这种顽抗精神,常常成为同胞之间内斗的利器,绵延数年的家族世仇、永无绝期的复仇计划,既诞生于长期被占领的状态下,也因为这种长期被占领的状态而恶化……

卢梭指出,“期望科西嘉人再次恢复到那种勤劳的生活中去,抛弃像强盗一样在全岛闲逛的习惯;期望他们保持规律而简朴的职业,停留在各自家庭的怀抱之中,让他们彼此之间更少纷争;期望他们的劳动能够轻易地给他们自身和家庭提供维生的时候;期望那些已拥有全部生活必需品的人们不再致力于拥有现金,无论这些现金是为了支付税金以及其他核定金额,还是为了满足反复无常的奢侈消费需求”。在此基础上,卢梭指出,科西嘉在被热那亚占领期间,饱受勒索,通过极低的垄断性价格,使得科西嘉人永远处于退化和堕落之中,最终导致科西嘉人丧失动力、放弃劳作、无所事事、盗窃成性。

卢梭提出的对策,便是树立合理目标,并将科西嘉人划分成不同阶级。在卢梭看来,科西嘉的复兴应该优先着手于两件事:第一,让耕作成为科西嘉人地位与权利的基础性权利,确保他们因此而依附于土地;第二,通过家庭纽带,进一步强化科西嘉人对土地的依附。

完成初步目标后,卢梭提出了更为精湛的划分方案,即将科西嘉人划分成三个阶级:公民阶级、爱国者阶级和候补阶级。公民阶级主要由20岁以上的成年人在宣誓后构成。卢梭建议,在科西嘉建立宪制的第一步,即由20岁以上的科西嘉人庄严宣誓后,无差别地获得科西嘉公民身份,“所以这些勇敢的人……应当拥有国家的全部优势利益,并最为优先地享有他们为这个国家所赢得的自由”。

爱国者阶级由20岁以下、已婚且具有一定区别于嫁妆等个人财产的人士构成。爱国者阶级在两种情况下可以晋级为公民阶级:要么其年龄达到20岁以上,要么其已婚且有两个健在的孩子、个人住房及足以维生的土地。候补阶级主要由20岁并出生在科西嘉的青少年构成。如果将来这些青少年符合晋级爱国者阶级或公民阶级的条件,则其自动终止候补阶级身份,而成为爱国者阶级或公民阶级。

卢梭特别提出,这种划分应该通过时间的流逝而自然完成,而不能根据新宪法颁布之初的人口普查或划分来完成。在这个基础之上,卢梭重申金钱之弊:“金钱不但只是一种符号,而且只是一种相对的符号,实际上它的有效性仅仅依赖于人们的不平等分配。”由此,卢梭在历数热那亚人给科西嘉岛带来的种种盘剥后,旗帜鲜明地批判商业和城市体系……

卢梭指出,热那亚人占领科西嘉时,千方百计将省际之间的产品流通繁琐化,在各社区建立大量的仓库来储存麦子、葡萄酒和油料,并禁止一切非官方贸易,由此获得巨额的垄断利益。既然如此,卢梭认为科西嘉依旧可以继续沿用这种仓储的做法,然后在每个郡县的市政建立公共的复式记账,“个人每年都可以在上面进行登记,一边是他们的产品剩余的品级与数量,另一边则是他们所缺乏的产品品级与数量。通过逐省平衡及对比这些账簿,产品的价格与贸易量就可以得到相应的调控,使得每个郡县都能够处理完产品剩余并满足自身需求,不产生匮乏或盈余,而且几乎与供需平衡一样便利”。

在卢梭看来,这种物物交换的方式,使得真实的金钱不再需要,所需要者要么是直接的以物易物,要么是虚拟货币。卢梭认为这种方式,不仅会保持贸易的平衡,也使得交换在任何地方与任何时刻,都维持在一种比例平等的基础之上;而除此之外,科西嘉所有产品在岛内的平均分配,将使得科西嘉的物产与人口自动匹配。

卢梭进一步指出,“每个人都要自食其力,谁也不应当过于富裕,这是整个民族繁荣的根本原则”,而“只要存在任何形式的贸易与商业,就不可能避免毁灭性的恶习蔓延到整个民族身上”。正因为如此,在卢梭构思的科西嘉宪制里,金钱不再是生活的必需品,也不再是劳动的直接目标。

另外,除了人口、财政等问题,卢梭也提到自然环境的保护。卢梭建议,科西嘉应该建立严格的森林控制体系,规制砍伐,“确保木材的产量严格等于木柴的消费量”,而不像法国那样放任水务和森林监察官通过收取伐木费而有利益动机去摧毁一切森林。除了森林之外,科西嘉岛在开掘铜矿的同时,卢梭认为很有可能还有铁矿,而这对科西嘉至关重要。

责任编辑:郑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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