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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退票门”撞出一串问号
2018-05-09 00:24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平影影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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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中国

针对此次猫眼平台出现的大规模退票现象,律师及学者均认为,刷票退票,类似于电商平台上的刷单行为,如被证实是恶意刷票,那么平台不仅误导了消费者,也让其他商家丧失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将面临很多法律风险

 

法治周末记者 平影影

屏幕中的情节远不如屏幕外的故事精彩——用这句话来形容电影《后来的我们》,再贴切不过了。

由刘若英执导的电影《后来的我们》于428日上映,据猫眼专业版统计,当天该片便获得了43.8%的排片占比,收获票房2.85亿元。

但当天晚上,微博博主“电影票房”发文称,不少影城出现从猫眼上购买《后来的我们》随后大规模退票的现象,且退票比例已超出正常业务情况。据其提供的截图显示,武汉所有万达影城产生退票4342张,东莞所有万达影城有2800张退票。

而公开资料显示,《后来的我们》出品方包括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以下简称猫眼)、上海拾谷影业、横店影业等,而猫眼是该片唯一发行方。作为出品方和发行方的猫眼,瞬间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一时间“猫眼自导自演”“恶意退票绑架影院排片”等质疑声不绝于耳。

429日,国家电影局依据国家电影专资数据平台的数据对近几日退票信息进行了分析,初步认定《后来的我们》退票情况确有异常,具体问题尚待研判。

430日晚,《后来的我们》导演刘若英工作室也发布声明,称高度重视发生的“退票异常事件”,并会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尽早查明真相。

猫眼官方则连续发布三则官方声明并且召开媒体沟通会,对这一情况进行解释说明。猫眼称退票订单中,54%的订单是用户正常改签,有46%的订单“疑似”黄牛行为,猫眼平台“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这种干扰市场秩序的行为”。

但猫眼的多次回应,并未打消业界的疑虑,一串串问号仍然盘桓在人们脑海中。

 

“疑似黄牛”说法难立足

 

429日凌晨,猫眼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称首映当日疑似刷票并退票约38万张,涉及票房约1300万元,占影片当日总票房2.8亿元的4.6%,恶意刷票订单集中在19.9元等特惠票上。几个小时后,猫眼第二次发布声明称,退票订单中,54%的订单是用户正常改签,剩余46%的退票订单中有部分确定为恶意刷票,疑似黄牛行为。

目前第二则声明已被删除,但“疑似黄牛行为”的说法一出,还是引起了同行及业内人士的质疑。

52日,电影票务平台淘票票(市场规模仅次于猫眼,为阿里影业旗下公司)发布声明,称《后来的我们》上映首日的退票率、整体改签率相较同期上映的其他影片确实偏高。不仅如此,声明中还提到:“在影院整体平均上座率不高的情况下,电影票领域的黄牛现象已微乎其微,绝不可能对某一部电影的售票产生重大的影响。”

淘票票关于黄牛现象的说明,与业内诸多人士的看法一致。

UME影院管理集团华北区业务总监刘晖在接受央视采访时也表示,黄牛在新的互联网购票模式下生存空间已经被挤压,同时操作数量如此之多的退票几乎不可能,“现在你看全国的平均票价才三十多块,自从电商平台上,这个优惠那个优惠,我觉得黄牛的生存空间、特别是利润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甚至都没有,哪个黄牛会去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做这个事呢”?

对于业内愈发激烈的质疑,53日,猫眼召开了一场媒体沟通会。在会上,猫眼COO康利表示,《后来的我们》退票率的确偏高,但并没有到外界宣传的地步,他表示,重要档期的退票率高于平时是正常现象,同时考虑到今年“五一档”《后来的我们》占据了绝大多数票房比例,因此单片出现的退票额偏高也不能直接与全年平均退票率直接做对比。

康利还表示,黄牛刷屏是一种推测,但目前没有迹象表明这背后是一个大规模的有组织的黄牛刷屏行为。

而从2012年就开始在北京各大商场、影院处做黄牛生意的刘永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几年前网络购票还未流行,人们还要到电影院售票处排队买票,黄牛就提前屯一些热门时段的热门电影票,之后在现场加价兜售。如今线上购票早已成为主流,同行几乎没有人再做电影票的黄牛生意了。

“现在我们做电影票的生意也转战线上,说白了就是把低价收来的电影卡或通兑券按次出售,价格相对其他平台便宜一些罢了。”刘永告诉法治周末记者,黄牛的生意范围比较大,很多已经是公司化运营,但即使如此,也绝无可能在全国多地同时组织一场大规模的刷票退票行动。

 

后知后觉 疑点重重

 

除了“疑似黄牛行为”的说法备受质疑外,业内人士指出,此次事件中还有多处疑点。

如猫眼称,54%的订单是用户正常改签的情况,这部分用户最终产生真实支付并消费。因改签业务在后台逻辑中分为“先退票再购买”两个环节,故“改签次数”加到“退票次数”当中,才会造成影城端“退票数量增加”。

淘票票在声明中特意对此提出了反对,淘票票平台和其他平台的通行做法是:改签是先买后退,并不是先退后买,所以这类改签数据并不会记入真实退票数据中。

互联网资深从业者杨斌(化名)表示,按照猫眼的说法,当天该片有超过700万票房的改签。而根据猫眼的改签规定,电影开场前60分钟且未取票才可申请改签。“谁会这么了解改签规则?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改签状况,让人不得不怀疑猫眼。”杨斌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不仅如此,有网络安全人士指出,作为国内最大的在线票务平台,猫眼对当日平台上的异常状况表现得后知后觉,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康利在媒体沟通会上表示,自己在428日晚获悉这个消息后也很吃惊,并迅速组织猫眼进行数据搜集和自查工作,已经将全部资料提交给了电影局,积极与监管方配合,猫眼也在等待电影局最终调查结果。

“一般的平台都会有风控机制,尤其是涉及商品和支付的,风控是必备。猫眼这么大规模的在线票务平台肯定也有风控,但既然有风控系统,怎么可能没有第一时间检测到异常?”一位互联网安全领域的资深人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平台称疑似黄牛所为,单从技术角度分析,外部的专业团队确实有可能做到;但无论如何,平台事后才发现异常,我个人认为有点不现实。”

对于外界怀疑猫眼刷票制造票房假象的情况,康利在媒体沟通会上表示,这种假设的动机在逻辑上站不住脚,因为几百万的票房,相对于当天两亿多票房,完全构不成规模,同时院线排片依据的是其对影片内容的判断、过往经验等多种因素,预售票房只是参考之一,猫眼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不仅如此,现在中国电影市场观众对内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成熟判断,单靠营销不可能拉动如此巨大的票房,本质还是内容为王。

 

对簿公堂 认定不易

 

54日晚,猫眼再次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否认“搅乱电影市场不当行为”,同时,声明指出近来遭受的多项指责纯属一场有组织的“诬陷”行为。猫眼明确表示,“舆论事件部分发起和参与者行为已经对猫眼娱乐构成诽谤和名誉侵权”,并宣布将起诉包括“电影票房”“壹娱观察”在内的多个知名大V和自媒体。

但就在猫眼屡次发声自证清白之时,跟《后来的我们》同档期上映的电影《尖叫直播》片方正式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一纸诉状,起诉《后来的我们》的十多家发行方和出品方,其中就包括了猫眼,要求赔偿《尖叫直播》在上映当天10小时内的直接损失1000万元人民币。《尖叫直播》片方认为,被告为了吸引大众观看自己的影片《后来的我们》,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基本商业道德标准,通过被告猫眼票务平台炒热自己的电影,诱导全国各院线加大排片场次。

“假设说确实有利益相关方为了获得院线排片优势,而有组织地去做刷屏退票的事情,这种行为就具备不正当性,它破坏了市场竞争秩序,损害了其他竞争者的合法权益;不仅如此,这种行为对广大消费者也是一种误导,损害了消费者的选择权和知情权,最终影响了消费者的观看。”中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陈际红指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这种行为已经涉嫌构成不正当竞争。

陈际红认为,利益相关方在票务平台恶意刷票退票的行为,类似于电商平台上的刷单行为,“商家通过刷单刷出好评,一方面误导了消费者,另一方面也让其他商家丧失了公平竞争的机会”。

但陈际红表示,虽然这种行为从理论上来讲具有可诉性,但在司法实践中想要证明其涉嫌不正当竞争并获得相应赔偿却非常困难。

“一是难以取得有力证据证明行为本身的违法性;另外难以认定这种行为给竞争对手造成的损失数额。”陈际红表示,尤其在电影行业,一部电影的票房走势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单一的刷票退票行为到底会对最后的票房产生多少贡献,这种行为对同期上映的其他电影又会带来多少损失,都是很难认定的。

 

大规模刷票损害消费者权益

 

西南政法大学教授叶明也认为,若大规模刷票退票行为最后被认定为是利益相关方所为,可以认定这种行为涉嫌不正当竞争。但他指出,整件事情中,舆论关注的焦点都在《后来的我们》及同期上映的其他电影身上,却忽视了消费者的权益。

“如果被证实是通过大规模刷票退票绑架影院排片,那么这其实是一种虚假宣传,消费者被误导作出了观影选择,其权益受到了影响。”叶明表示,虽然具体到每个消费者,损失非常小,但如果整体来看,消费者的金钱损失、时间损失都是非常大的,“按照法律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确实给消费者造成损害的,消费者可以要求赔偿。但在实际情况中,由于举证难、赔偿金额少等种种原因,消费者往往选择不了了之。这也是票房造假行为越来越泛滥的原因之一。”

最近几年,票房成为电影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为了推高票房数字,一幕幕荒诞剧轮番上演。2015年上映的《捉妖记》创造了24亿元票房奇迹,但却被人发现有凌晨10分钟一场、场场爆满的“幽灵场”;2016年上映的《叶问3》,被曝片方直接找到影院买票房,造1000万元的票房,返给院线150万元补贴;2017年上映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出现粉丝“锁场”,即在预售期间每场都买几张保证排片不被撤下。

陈际红表示,对电影行业出现的种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监管部门应当重视起来,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行政处罚或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管理手段。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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