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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道德图腾柱的顶端是诚信
2018-04-03 21:45 作者:盖瑞·斯宾塞 来源:法治周末

陪审员是判断可信度方面天生的专家。我们律师每天对话的陪审员都是专家,他们用信度感受器测试我们。当交流过程中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他们的警报就会拉响,陪审员通常能够下意识地听出和看出十分细微的差别
 

盖瑞·斯宾塞

美国著名律师和作家

  

我的经历证实了,人们每天都会用他们天生具有的信度探测器来探测大多数的虚假之事。美式陪审团的优秀之处就在于此。在几乎任何一个陪审团审判中,双方的律师都会雇佣专家来证实那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信息。但是陪审团同时也在评判那些专家,而且他们具备可怕的准确度。

比如,一个弹道学的专家可能会通过验证在被告人手上发现的火药残留,来证明被告在事发当天开过枪,但辩护方的专家就会站出来,告诉陪审团火药残留的成分是很常见的,我们每天都可能会碰到,比如普通的车用润滑油里面就有钡——射击残留中的一种常见成分。即使被告手上的那种物质确实是来自于射击残留,被告方的专家也会说,他手上的物质不是出于射击,他可能是碰了刚射击过的枪,也可能是摸了遭遇枪击后的死者的衣服,或者他只是当时离射击的枪口很近。因此专家们的辩论还会继续进行,但是哪个专家是可信的呢?

陪审员是判断可信度方面天生的专家。我们律师每天对话的陪审员都是专家,他们用信度感受器测试我们。当交流过程中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他们的警报就会拉响,陪审员通常能够下意识地听出和看出十分细微的差别。他们能听出词语发音的差别,察觉到选择用词的些微不一致。测谎仪的目的就是分析当我们说谎时的生理反应,但是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比这种设备复杂得多。我们的感觉记录了上百种关于短暂邂逅过程的信号,并且要比电脑快得多,我们掌握信息,并能够当即作出判断。

如果我们细致地分析人们在短短几分钟内讲话时的信号,比如,嘴角边浮现出来的矛盾的表情、潜意识下的躲避转身、不安的眉毛、与文意不协调的措辞和发音、暴露真相的肢体语言、背叛的眼神等,我们就会发现,要有意识地去完美地协调这一连串动作从而完成发言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如果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选择措辞上,那我们的发音和动作很有可能就会出错,如果我们想要让动作和措辞一致,那我们就会变得僵硬不自然,一点儿也不可信。在特定的交流中,想要控制每一个信号点都合拍,就像是想要拴住一群野生火鸡一样难。我们能控制住一只,但我们会丢了剩下的一群——于是这场辩论我们就输了。

这个合理的生物学理论阐释了为什么从古至今的文化领域,都将诚信提升到道德图腾柱的顶端。在陪审团审判中,我可以把自己的主张在诚实的陪审团面前发表出来并接受他们诚实的答复。但我不能阻止我的委托人受到某位有着隐藏动机的陪审员的伤害,因为那样的陪审员一定是有所企图的,他潜伏在陪审团休息室,而我的委托人就会被暗地里放冷箭。

几年前我为一个警长辩护,案由是他当着两个助理的面,朝着他的一个地下特工的眉心开了一枪,这个受害的特工原本是准备在第二天出庭作证的。当时美国怀俄明州全州范围内选出来的大陪审团正在对警长进行调查,同案还涉及到另外几个人。这个案子后来闹得世人皆知。知名主播丹·拉瑟在美国的电视节目《60分钟》中还讲述过这个事件。

该大陪审团调查的主题是关于怀俄明州犯罪集团的问题,而现在这个本应在大陪审团面前出庭作证的特工,却死在了出庭的前夜,这无疑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话题,人们对此义愤填膺。即使我作为律师应该对被告人作无罪推定,我内心却认为这位警长就是杀害那位可能要对他作出不利证词的目击者的凶手。后来,在和警长谈话之后,我开始相信他开枪确实是因为正当防卫。后来在法庭上,我发现这些从怀俄明州各处召集而来的陪审员都认为我的委托人是有罪的——因为大量的新闻报道已经先入为主,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正如同我一开始也认为我的委托人有罪一样。

我能相信坐在陪审团席上那些掌握着我委托人命运的陪审员吗?相信他们就像宣誓词中说的那样,不管他们看到了什么,听说了什么,都会保持公平吗?我记得我和警长说:“那么,艾德,我们应该选那些还没有下决心反对你的人,还是留下那些直言并且认为你有罪的人?”

“我们去和那些想绞死我的人打交道吧。”他说,“至少他们说的是真话。”

我们最终选好了陪审员,他们还没听过一句证词,就已经私下里剥夺了宪法赋予我委托人的无罪推定的权利,咬牙切齿地想要给他定罪。但是当州法院不能证明谋杀的指控,并且已经排除了合理怀疑时,那些之前认为我委托人有罪的12个诚实的陪审员,同样诚实地作出了“无罪”的裁决。

我们往往可以相信那些能告诉我们真相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文化环境中,讲真话都是最高贵的品质,这也就是为什么可信度从此变得那么重要。

(本文由孙林翻译)


责任编辑:郑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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