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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什么都能搞定的酷角色
2018-03-14 13:57 作者:​张红萍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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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块广告牌》剧照,米尔德里德和她为寻正义而竖起的三块广告牌。资料图


    张红萍

一位母亲的女儿惨遭奸杀,当案件的侦破毫无进展,警察的注意力渐渐转移的时候,她在女儿遇害的路上竖起三块质问警方的广告牌,以此和当地警察对峙,这便是获得今年多项奥斯卡奖项的电影《三块广告牌》。

凭借剧中角色米尔德里德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在颁奖典礼现场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将小金人郑重地放在地上,邀请所有在场的女演员、女导演、女制片人、女编剧、女作曲家等各个领域的女性站起来,接受全场的掌声与欢呼,成为当晚最闪耀、最精彩的时刻。这和人们在电影感受到的母亲、女性的力量一样。

其实《三块广告牌》便是一部具有鲜明女权主义色彩的电影。

 

弱者不是女人的代名词

 

为什么这么说?电影中女主角米尔德里德对神父的一大段言论证明了这一判断:“神父,这给了我启发。这种情形是不是就像是你教堂的男孩们?你们有统一的颜色,你们有俱乐部会所,你们是,怎么说比较好呢,一个帮派。如果你在楼上抽烟、读《圣经》,而你帮派的一个同伙却在楼下操着祭坛旁的侍童,神父,就像CripsBloods(美国两大帮派)一样,你是有罪的,因为你加入了这个帮派!我并不在乎你做没做、看没看到,甚至是听没听到这些狗屎,你加入了这个帮派,你就是有罪的。”

一般人可能没有太重视这段话,但这段放在开头的对话,却奠定了这部电影的基调,充分证明编剧兼导演的马丁·麦克唐纳是一个对男权社会有深刻认识的导演。

这样的男性编剧和导演,在性别平等意识较普及的美国社会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奇怪,正是这种具有性别意识的编剧和导演才能塑造出米尔德里德这样强硬的女性角色。这个女人冷静、坚定、刚毅、自信、智慧、执著,永远昂首,不屈不挠,不在乎有没有男人和有没有男人帮忙,她能搞定一切。

女性并不都是如米尔德里德前夫的19岁女朋友那样的金丝毛和软弱的附属品,他要塑造的这个母亲是一位坚定而智慧的,能搞定一切的强硬女人。女人不是要像男人一样才好,而是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地处理最棘手和最难办的事情,绝望后她能奋起,她不会认输、软弱、倒下。

编导塑造的女主角是一位具有平等思想的女性,她反对对黑人、有色人种和同性恋的歧视。神父、警察、理发师、她的前夫,甚至她的儿子,所有这些不能理解她为寻找奸杀女儿凶手而竖起三块广告牌的人都是她要直言甚至恶言相向的对象,谁反对她为寻找杀死她爱女的凶手竖起三块广告牌,她就和谁磕到底。

她无法理解小镇居民对她竖起三块广告牌的不理解,人们认为她偏激、无理取闹,难道说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被强奸,尸体被焚烧,这样残忍的恶行不应该追究吗?

警察找不到线索,然后就置之不理了,哪个母亲能接受找不到凶手,不能为爱女雪仇的现实?这位勇敢的、不屈服的、执著的要找到凶手的母亲是一位英雄式的人物,我们应该为她的勇气鼓掌,如果女性都能像她这样顶天立地、不屈不挠、独立自信、独来独往,从不想依赖别人,这个世界将没有人再敢说女人的名字是弱者。

但现实中,人们并不喜欢女主角这样强硬的女性角色,认为她不具有女性特质与女人味,从始至终,一条蓝色头巾,一身蓝色连体工装,加上不苟言笑的面容,人们本能地反感她,用剧中追求者“小矮子”的说法:你从来不笑,总是凶巴巴的。

但是编导就是要塑造一个女英雄形象,塑造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女性角色,惩恶,特别是独力惩恶,向来是英雄主义的题材。但女人不是天生就强大的,女人是被生活的不幸与痛苦逼迫才强大的。女主角是一个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原本也是温柔、可爱、爱笑的,从她喜欢荡秋千和与鹿说话时的温柔样就能推理出年轻时她是一个多么活泼、可爱、有个性的女孩。

她对女朋友亲密的态度以及对黑人与有色人种的友善,都能让我们知道她过去并不是一个强悍、凶狠的强女人。是丈夫长期将她打得半死的家庭暴力使她对生活感到失望,是虽然反叛吸大麻但她仍然深爱的女儿被强奸并残忍地焚烧令她绝望,于是她才变成那个复仇女神。

 

绝望而不放弃的女英雄

 

虽然这部电影的情节与对话都极其的简练,但编导在这里要告诉我们的是:家庭暴力让家庭的所有人都变成受害者,家庭暴力是这个家庭不幸的源头与根本,家庭暴力也是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对于家庭暴力,我们应该表现出应有的反抗与警觉,而不是轻易地放过家庭暴力的施害者。

女主角的丈夫在离开她之后,轻易地找到一个年仅19岁的说话像小鸟一样的女孩子,说明了人们对家庭暴力的容忍态度,这就是现实,家庭暴力者并没有遭到过街老鼠般的待遇,而是活的很滋润。生活使她失望和绝望,于是我们就看到了电影一开头我们看到的米尔德里德,一个不招镇上人喜欢的女主角。

正由于丈夫的家暴,在不和谐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都是问题孩子,所以她的女儿安吉拉吸大麻,正因为女儿吸大麻,母亲对她不满,不让她开自己的车,还互相恶语相向,女儿临出门时说:但愿我被强奸,母亲也说:但愿你被强奸。但是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她们只是习惯性的恶语,却像一句诅咒一样变成了现实,而且被强奸后的女儿还被那帮没有人性的凶手活活地烧死。

行凶的人竟然是一群参加过中东战争的士兵,他的同伙还是旁观者,编导大胆地揭露了军中性暴力的严重问题。这些士兵以为自己有功就可以随便强奸妇女,就可以残忍地烧死强奸过的妇女,而且警察对他们还束手无策,因为他们的长官庇护他们,这是国家之恶,是国家对妇女犯下的罪行。对于这样的现实,母亲只能独自出击,竖起三块广告牌,希望能督促警察继续调查,捉拿凶手。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犯罪片,这是反映对女性暴力的犯罪片。这个片子反映的就是一个被长期家暴的母亲要寻找强奸并烧死自己女儿的凶手的故事。神父、警察、理发师、丈夫(烧了她的广告牌)、强奸犯、军人都是男人,她的支持者是她的女朋友——一位黑人女性。这样设置故事,编导是有一定用意的,这就是编导鲜明的性别意识。

但这样一个孤胆式的英雄在生活中却被人称作疯子、老疯子、疯女人,甚至家中的人也这样叫她,这就是生活的残酷和悲剧,她仅有的支持者是她唯一的女朋友。她本来是一个反对一切歧视的具有同情心的正直公正的人,她与别人的不同是嫉恶如仇、充满个性,不屈不挠,所以就显得格格不入。她独自面对这个并不友好的世界。

当一个如花的女孩子被强奸烧死,软弱如她前夫与儿子的人都觉得应该忘记时,坚强的她却一定要找到凶手还女儿一个公道。她没有错,是别人错了,她并没有疯,她只不过更坚强更执著,她只不过是绝望了还不放弃。

好在生活还有另一面,世界还有好人。她的黑人女朋友始终不离不弃;那个帮助她贴广告的年轻黑人在广告牌被她的前夫烧毁后又给她送来备份的广告;“小矮人”为了帮助她逃脱焚烧警局的罪名,谎称她整夜与他呆在一起;警长虽然无能抓到凶手,但他悄悄给她出广告费,并认为她竖起广告牌是一个督促警察办案的好主意;虽然警员贾森开始时是一个有歧视黑人、有色人种和同性恋倾向的警察,但在念了警长临死时留给他让他做一个好人、好警察的信后,决心帮助女主角。

后来由于米尔德里德得到了上述这些人的帮助与援手,最终使她冷酷的心慢慢变暖,也使影片有了暖色。这部影片的很多细节感动了观众。冷与热、绝望与希望交替地出现在这部影片中,让我们感受了人的不完美和人性的温暖。

米尔德里德的冷峻、彪悍以及她的勇气与个人魅力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部能给观众带来深思的影片,是一部关于女性,关于“她”的好影片。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化所研究员)

责任编辑:马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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