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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鼓励法官当庭宣判
2018-01-02 22:37 作者:张书勤 来源:法治周末

张书勤

据报道,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巡回法庭自20161228日揭牌以来至今,大力推进当庭宣判,在开庭审理的重大民商事和行政案件中,50%得以当庭宣判,受到了社会各界普遍好评。

在员额制推行之前,当庭宣判比较少见,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法院内部管理机制的制约。在法院内部,裁判结果的形成需要一个内部审批流程。承办人在起草裁判文书之后,往往要提交所在业务庭的庭长进行审核,再呈分管院长签发。如果出现意见不一致的,还会进行反复的讨论、修改。矛盾较大的,还要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

这种内部审批流程,从目的上看也是为了提高裁判文书质量,确保裁判结果的准确性。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削弱了承办人对案件的裁判权,降低了审判效率。这套内部管理机制的实际存在,导致法官无法当庭作出结论,因为未经审批、签发,法官的结论是无效的。如果法官当庭宣判的结果无法审批通过,那么会给司法公信力带来更为严重的打击。问题是更不容忽视的,现实中这种宣判机制往往给领导意志、地方利益和部门利益干扰司法提供空间。

二是法官自身素质的制约。推行员额制之前,法官素质参差不齐,很多法官不具备与当庭宣判相适应的业务能力。加上当庭宣判需要在庭审后尽快作出裁判文书,会增加法官的工作压力。如果是定期宣判,则可以在庭审后审限内制作裁判文书。出于这种考虑,很多法官不愿意当庭宣判。

当庭宣判在形式上似乎是诉讼的技术性和工具性问题,但是,在实质上,它却具有丰富的社会倾向性和价值性,可谓一种现代社会的司法理想,因为它涉及到诉讼的基本价值和原则。如果能够重视并促进,它将在相当程度上实现诉讼的价值目标和推进社会公正。

当前,公众不仅需要实体正义,而且需要有说服力的程序正义。这就需要建立一套公正的、公开的、有利于查清事实真相的诉讼程序,使法官依据通过诉讼程序所了解的、自己内心确信的事实正确地适用法律作出裁判,它要求排除任何法庭当庭质证所采信的证据以外的“证据”对法官良心自由的干扰,包括排除权力、暴力、关系网、贿赂与过度舆论压力的干扰。这正是世界各国为审判活动制定详细而严格的诉讼与审判程序的原因。

为了达到这一点,一方面要通增强法官的抗干扰能力,另一方面要通过利害关系回避、审判公开、舆论监督等来监督法官不受人情与贿赂的干扰。除非合议庭对所适用的法律存在重大争议,需要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可以先当庭认定事实外,原则上应该要求所有的案件都当庭判决,涉及国家机密或个人隐私、商业秘密而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也应该当庭判决。

以直接言词和不间断审理原则,当庭宣判依赖于众多条件的满足,否则,在条件不具备时,一味追求当庭宣判只会导致“先定后审”。当前,员额制和法官责任制的推行已经使当庭宣判成为可能。为此,有必要在此基础上促进以下配套促使的完善。

首先,强化审前准备程序,实行庭前证据开示制。开庭前法官要严格审查证据是否齐备,指导当事人搞好证据的收集、提交,根据需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调解等工作,告知当事人如有新的证据必须在下次开庭时提出,确保庭审前能收集到足以查明案件事实的所有信息。只有庭审过程变得“可预期”,当庭宣判才会“有底气”。

其次,保证诉讼参与人质证权利的充分行使。现实中,有的法官不质不采,对案件事实先入为主,如果一方提交的证据动摇自己的事先判断,则把该证据排除出质证之列。为此,应该完善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使质证的实际操作更具有可行性。

第三,当庭宣判应视为公示和送达判决结果,一经宣判,非经法庭程序不得改变。最后,将当庭宣判率作为考核法官审判工作业绩的一个重要内容,在法官等级的晋升和法官职务的任命上,可以优先考虑办案质量和当庭宣判率;为鼓励法官可以适量实行奖励机制。

当然,当庭宣判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有些案件从法理上来讲,就不宜当庭宣判。当庭宣判也不是意味着取消对审判活动的监督,这种监督应来自于法定的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监督、检察机关的监督以及相对软弱但是却无处不在的公民监督,而不是以往的具有行政色彩的层层签字审批的内部管理制度。

司法改革已进入后员额制时代,合理宣判方式的选择应是当前改革的重中之重。只有如此,才能促进院长、庭长审判管理职责改革,使其正确认识和处理审判管理与审判活动的关系,做到既坚持管理又不影响审判权的独立行使,从而树立司法的权威。

(作者为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审判员)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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