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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第一名捕”俞流江传奇
2017-12-06 14:16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王 春 特约撰稿 郑求忠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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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414日至17日,俞流江(左二)以普通民警身份,到武义县桐琴派出所开展“普通一员”蹲点体验活动。         浙江省公安厅供图

 

从一名刑侦战斗员成长为一名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先后牵头破获公安部督办案件50多起,由他担任专案组组长的9个重大疑难案件专案组被荣记集体一等功

 

法治周末记者

特约撰稿   郑求忠

124日是“国家宪法日”。这一天,“浙江第一名捕”俞流江又获殊荣——“CCTV全国十大法治人物”。

颁奖词是这样写的:“手握一柄剑,历尽沙场,不挫锋芒;胸怀一团火,烈焰除魔,誓言响亮;你以时刻冲锋的姿态,踏平险阻,引领前行,保一方平安,献一身赤诚!”

在悠扬的乐声中,48岁的俞流江登上颁奖晚会的舞台,举起奖杯,向所有人致敬。

“这个荣誉不仅仅属于我个人,更是属于我的团队,我的集体——浙江公安、浙江刑警,以及为这个荣誉付出辛劳的所有战友们,我只不过是一个领奖者而已!”领奖后俞流江激动地说。

全国优秀人民警察、个人一等功、浙江省十佳杰出青年卫士、浙江省平安建设先进个人……

在浙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俞流江身上,带着各种荣誉光环。而令人肃然起敬的,不只是这些光环,更是他带领浙江刑侦团队攻克“浙江第一悬案”等一个个陈年命案积案,书写公安破案史的传奇。

 

悬案攻坚

 

今年329日,俞流江与时任省公安厅副厅长黎伟挺,坐镇设在诸暨市公安局的专案指挥部。

俞流江一声令下,民警在诸暨市区的一个棋牌室将犯罪嫌疑人徐利抓获,压在浙江公安身上长达22年的巨石落地。

这一刻,多少公安刑警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1995年,宁波绿洲珠宝行两名保安遭枪杀,重约11公斤价值160余万元的黄、白金被抢。

其后,绍兴供销大厦,诸暨第一百货大楼、嘉瑞珠宝行发生类似持枪抢劫案件,经串并为1995-2007”宁波、绍兴系列持枪抢劫案。

这一系列案件成为浙江跨时最久、社会影响最大、破案最难、前后六任公安厅长重点关注、公安部督办的“第一悬案”。

2015年年底,俞流江从金华市公安局副局长调任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他发现,因为种种原因,历史上还遗留一些未破获的命案。

从那些案卷里,俞流江深切地感受到每一起未破命案背后,被害人的冤屈和身后整个家庭的痛苦。

这些命案、积案,让俞流江坐不住了。

“这些未破的命案,是浙江刑侦的历史欠账,我不能不管。”俞流江坚定地说。为在全省起到示范引领、振奋精神的作用,必须选择最难啃的硬骨头,他毅然选择“浙江第一悬案”作为攻坚目标,并发出振聋发聩的宣言:“案件一天不破,专案组永远不撤。”

浙江省公安厅重新组建侦查团队,成立专案侦查指挥部,分管副厅长任总指挥,俞流江任常务副总指挥,在诸暨、余姚两地公安局设立前线指挥部,24小时不间断运作,下设6个专业组。

俞流江透露:“重新组建侦查团队后,由于时间太过久远、物证涉及地区非常广等原因,遇到了非常多的困难,最难的一点是案犯的刻画虽然已比较精准了,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海捞针,迟迟捞不到那条鱼。”

新的团队从DNA排查突破、视频突破、痕迹比对突破、相关人群排查突破、数据建模突破“五箭齐发”,专案组300多个昼夜鏖战,俞流江主持点评17次周例会、4次月例会,带领专家跑遍重点地区相关派出所辖区,多次向公安部汇报,争取支持。

重新分析1200多千兆视频资料,筛查甄别22万余人,建立154个数据比对模型,核对310多万枚指纹数据,最终突破案件,并挖出3起积案,一举破获这一作案7起、4人被杀的特大系列性案件。

“案件侦破的指纹以前也有的,这次破案不是‘运气’,也不是警察突然变高明了,基本上还是以前的专家、人员。在前面扎实的基础上,这次抓落实的力度更强、更大,‘盯’得更紧。”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陈凯如此感慨。

事实上,案件重启一段时间后,也有不同声音,但俞流江及时采取措施,统一了思想认识。他向时任省委常委、公安厅厅长的徐加爱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要有对不听指挥的处置权”这一“尚方宝剑”。

“为能早日取得突破,专案组成员长期‘5+2’‘白+黑’没日没夜地工作,真正诠释了什么是舍小家、为大家。”俞流江感动地说。

终于,今年329日,犯罪嫌疑人落网,又交代3起积案,“浙江第一悬案”画上圆满的句号,极大提振了浙江刑警的士气。

俞流江说:“悬案成功告破,终于卸下了几代浙江刑警心头的一块巨石,死者终于可以安息,也终于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同时也告诉社会,再久再难的案子,公安机关绝不会放弃,绝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命案全破

 

俞流江的警察职业生涯始于金华永康市。

1995年,26岁的俞流江以优秀大学生的身份,顺利考入公安系统,成为永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圆了他的“警察梦”。

报到第一天,当时的副所长钱子健以为来的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书生,没想到,竟是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这让钱子健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个刑侦“好苗子”。

从现场勘查、指纹脚印提取、笔录制作开始,边做边学,他相信“只要认真学就能适应的”。他知道,非科班的他只有比别人更勤奋多付出才行。

因此,下班后,俞流江还开着摩托车带着联防队员揣着在逃人员的户籍底卡到游戏厅、娱乐场所等地,去找线索,抓嫌疑人。

“那时,他开一辆比我们大一点的摩托车,听到‘突’的声音,就知道他饭后又来加班了。”当时,与他同一间办公室、现为永康市公安局国保大队大队长的周宁说,自己是警校毕业的,但俞流江手上的线索总比他多。

敢打敢拼的性格逐渐展露,打击胡某某涉黑团伙时,面对团伙骨干口出“你关不了我一个月,就得乖乖放我走”的狂言,俞流江和专案组人员在局领导的支持下,顶住社会各方压力,查证犯罪事实30多起,移送起诉13人,轰动永康城。

“俞流江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他的昔日搭档——永康市公安局副局长徐子健说,2002年,通过一个案件,更印证了俞流江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2002年夏天,永康发生一起站街女被杀案件,俞流江通过对嫖客现场遗留下的裤子和皮鞋“望闻问切”,发现油味重,粘有辣椒粉,就断定是“厨师”。

经过现场排查,果然,有一家饭店的厨师没有准时上班,犯罪嫌疑人就是这个厨师!

在当年路面监控匮乏的环境下,一个命案没过几小时就成功破获,徐子健事后还开玩笑说,“我们那80个民警也不用出动全城搜捕,靠俞流江的鼻子闻一闻就够了。”

天赋和努力,让俞流江在公安工作中如鱼得水,迅速成长,从民警到永康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城中派出所所长、局长助理、副局长、党委副书记,金东公安分局政委,东阳市委常委、公安局长,金华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

从一名刑侦战斗员成长为一名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先后牵头破获公安部督办案件50多起,由他担任专案组组长的9个重大疑难案件专案组被荣记集体一等功。

俞流江始终不忘初心。“浙江第一悬案”顺利告破后,在省公安厅党委的支持下,刑侦总队乘势而上,部署开展全省命案积案攻坚专项行动。

今年初,追凶24年,排查6个乡镇9000多个家庭12000多名男性,淳安连环强奸杀人案告破。

78日,涉嫌多起强奸杀人案的公安部B级逃犯姚某凤落网,经审讯后又交代多起命案和强奸案。

814日,湖州警方经过22年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破获1995年织里“灭门惨案”,两名凶手分别漂白身份后成作家和企业主,但终究难逃法网。

行动开展以来,捷报频传。截至目前,浙江全省已破获历史命案积案76起,是去年同期的3倍多,一系列有广泛社会影响的命案积案先后告破,消除了社会治安存在的重大隐患。

“实现命案全破,是浙江刑警永不放弃的目标。”俞流江介绍说,今年以来,浙江当年发生的命案破案率首次实现100%,含冤的灵魂终得告慰,群众获得切实的安全感,这也是对13年平安浙江创建工作成果的检验。

 

防控优先

 

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花样多,手段翻新快,迷惑性强,人民群众容易上当受骗,已经成为严重影响人民群众正常生活秩序的社会毒瘤。而且犯罪分子往往通过电话和网络,隐藏在幕后,跨区域甚至跨国、跨境作案,给打击工作带来不小难度。

“有的老人的养老钱、有年轻人的买房钱、学生的学费甚至病人的救命钱都被骗走……”在担任金华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时,俞流江就清醒地意识到,电信诈骗犯罪有愈演愈烈之势,必须坚持“防控优先”理念,织严织密防范网络,同时要坚持以打开路,全力清剿电信网络诈骗犯罪。

俞流江敢开全国先河,在金华率先探索开展了三级合成作战工作机制,开创了资源共享、情报互通、扁平指挥、集约高效的警务实战新模式,并在全省、全国打响了品牌,成为金华公安的又一张“金名片”。

为适应打击新型犯罪形势,他又研究制定并健全完善了“五侦同步上案”、异地用警等机制,并创新实践了集群作战,实现对系列性、团伙性、跨区域、长链条犯罪的集约化经营、规模化打击、大兵团作战、全网络摧毁。

6·30”特大跨国电信诈骗案中,金华作为案件分支本可移交了之,可专案组长俞流江却率警一直打到了犯罪分子的总部老巢东南亚,把该案打成了全国集群案件,在境内山东、广西、广东、北京、福建及境外柬埔寨等地,相继落网犯罪嫌疑人41名。此案被害人多达1300余人,涉案金额达1.5亿元。

金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租车大队教导员李权佩服地说:“他站得高,看得远,早在2011年,就开始布局电信诈骗的打击防治,像这样的跨境打击过去没有先例,他硬是创造了先例,每年都有漂亮的大案子,金华还成了公安部首批打击电信诈骗研判中心。”

这让刑侦支队基础大队队长毛斌也非常感慨:“如今包机出去打窝点也不是新鲜事,但几年前,真的需要领导下决心,有魄力,敢担当!”

坚持境内外战场同步发力、打击犯罪与整治“灰产”标本兼治的理念,在全省推广应用。

俞流江说:“不管犯罪分子与窝点在哪里,都要循线深挖、连根拔起。我们先后把打击触角延伸到越南、西班牙、泰国、缅甸、马来西亚等国家,今年以来,全省共侦破电信网络诈骗案件3.7万起。”

“少发一起案件就是最大政绩。”在俞流江的理念指引下,浙江建立健全了覆盖省、市两级的反欺诈工作体系,联合三大通讯运营商、通信管理局、金融机构、互联网公司等部门和单位,对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进行综合治理,保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

 

创优队伍

 

让俞流江最引以为豪的是,不是他个人的成就,而是他身后这支争先创优的队伍。

俞流江在金华市公安局的5年,是金华打击各类刑事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战绩斐然的5年:“破案会战”全国“百城竞赛”第六、全省第一;命案侦破、打黑除恶、“利剑”打侵财行动连续三年全省前列;“猎狐2014”战果全省第一;“清网行动”荣记集体二等功。

5年,也是金华警方攻克一大批在全国具有影响力案件的5年:网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案、手机木马盗窃案、非法买卖外汇案等50多起公安部督办案件,件件打出公安声威,打的犯罪分子心惊胆颤,打的人民群众拍手叫好!

“这些专案都是一点一滴经营出来,打向全国、甚至打到国外的。一个专案可以锻炼出一个专家,这几年金华公安在全国出名的也很多,经过这些案件,我的业务进步很快。”年轻民警曹路遥说。

“双休日经常会接到俞局长问‘在哪里?到局里来一下的’的电话,他真是个‘俞扒皮’,我原来有钓鱼的爱好都被他‘扒’掉了。”全国经侦专家、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蒋益群调侃。

以打击全国地下钱庄案成名的金融犯罪侦查专家张辉、全国反电信诈骗犯罪专家朱圣华、公安部网络安全专家江春傲……这些公安翘楚带动金华打击犯罪队伍攻坚克难,战无不胜。

俞流江以他雷厉风行、一盯到底的行事风格,竭力锻造、磨砺一支打击刑事犯罪的“虎贲之师”。

身形壮硕,走路生风,英眉下的双眼不怒自威,让同事下属又敬又畏。全国二级英模陈素青感叹说:“他人粗心细,工作狂一个!必须有布置有检查有督促有结果,大家要跟着他的节奏走,想偷懒点很难!”

俞流江曾在东阳任公安局长,彼时还是办公室主任的郝继军也坦言:“他记性很好,工作追求完美,他联系的乡村原来治安很乱,他每个月都雷打不动下村走访,不久就变成了平安村,村民都很满意。”

对下属,他有气度也很关照。金东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有一个做事认真但很有性格的老民警,一次被投诉,时任政委的俞流江把老民警叫去批评了,而老民警认为自己有理“一根筋”地和俞流江顶了起来。

“过了很长时间,分局双向选择,俞政委还专门叮嘱我说,那名老民警(与俞流江顶起来的老民警)工作好的,所里要把他留住。”时任东关派出所所长、现任金东公安分局副局长邢鹏烈回忆起来记忆犹新。

俞流江的心细,让金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朱茂均感同身受,“他对工作抓得很紧,要求抓铁有痕、踏石有印,但有个民警的岳母去世,他知道了马上放下工作,专门跑家里去慰问,让我们觉得很暖心”。

配合相关方面缉捕潜逃国外13年之久的“百名红通”头号嫌疑人杨秀珠;刑侦总队一名刑事技术专家的弟弟被杀害,20多年凶手未能归案;还有长达22年的“第一悬案”,这些被刑侦总队内部称为“三座大山”。

俞流江任刑侦总队长后不到两年时间里,搬掉“三座大山”,破命案积案,浙江刑警战功显赫,底气更足,越战越勇。

去年,全省打击侵财犯罪成效名列全国前茅,打黑除恶绩效连续三年全国第二,全省刑侦工作综合绩效居全国第三;刑侦总队两次被省政府荣记集体一等功,19人被荣记个人一、二、三等功。

在各种光环笼罩下,俞流江深情感言,“这些年与你们同甘共苦、南征北战、攻坚克难,酸甜苦辣中留下太多美好回忆。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们支持帮助的结果……”

责任编辑:高恒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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