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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遭否 瓜子被禁用“遥遥领先”
2017-12-05 22:28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平影影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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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此次人人车起诉瓜子二手车,虽然有法律方面的考虑,但提出1亿元索赔,也在于进一步扩大品牌影响力,吸引资本市场的注意

 

法治周末记者 平影影

“遥遥领先”“全国领先”等宣传用语,将暂时与瓜子二手车无缘了。

11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下发诉前临时禁令,裁定瓜子二手车即日起停止使用上述宣传用语。

11月初,人人车因认为瓜子二手车在各大平台宣传中使用“遥遥领先”“全国领先”等用语涉嫌不正当竞争,将瓜子二手车起诉到海淀法院,索赔1亿元。

在该案审理中,人人车公司向海淀法院申请行为保全,请求对瓜子二手车在瓜子网网站、App以及其他视频网站、电梯广告、央视网等媒介中停止发布“成交量遥遥领先”“成交量就已遥遥领先”“创办1年就已遥遥领先”“成交量全国领先”等类似表述的内容。

海淀法院认为,瓜子二手车“遥遥领先”相关广告目前尚无充分事实依据,涉嫌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责令其立即停止使用“遥遥领先”等宣传用语。

法律人士认为,瓜子二手车宣称的统计数据遭电子商务协会否认,是导致法院作出判定的重要原因。但即使最终法院判决瓜子二手车构成不正当竞争,人人车索赔的1亿元也难获支持。

 

部分广告仍用“遥遥领先”

 

就在禁令下发后,瓜子二手车发表声明表示,这封裁定书既不是实体判决,更不是最终判决结果,属于暂停涉案行为的临时性禁止裁定。

“海淀法院以瓜子二手车广告有可能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为由,要求瓜子二手车暂时整改广告。我们并不认可‘遥遥领先’相关广告语属于虚假广告;但出于对司法的尊重,我们会遵守裁定,后续将依法申请复议,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瓜子二手车在声明中称,目前该案尚未开庭,相信公司的权益最终会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该临时裁定书对瓜子二手车造成的损失,公司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追责到底。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在1128日,瓜子二手车已将官网中含有“成交量遥遥领先”字样的广告全部撤换;在法院发布禁令后,其官网、微信公众号、视频网站的贴片广告中,已经看不到“遥遥领先”“成交量全国领先”等词语。

124日法治周末记者在瓜子二手车App的开屏图片中,仍然看到了“遥遥领先”的字样,不仅如此,有消费者向法治周末记者反映称,自家小区电梯里的瓜子二手车广告中也还未撤下“遥遥领先”等字样。

对此,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于国富表示,诉前禁令也叫行为保全,是法院在案件进入实体审理之前所作出的程序上的处分,诉前禁令中的内容,不等同于最终的司法判决。

“但我们必须有清楚的认知,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应的司法解释,各地人民法院也都有自己严格的规定,诉前禁令的作出有非常严格的条件。对诉前禁令申请的支持,在很大程度上能体现出受诉法院对案件的初始态度。”于国富告诉法治周末记者,除非后面审理过程中有非常重要的事实转折,导致法院作出禁令时的态度发生转变,最终判决才有可能和诉前禁令在方向上相悖。

而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知名互联网行业律师赵占领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无论最终司法审判结果如何,诉前禁令的裁定一经作出立即生效;如果不服,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但是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

“对于法人不履行禁令的,除了要求执行禁令以外,法院还可以其拒不履行法院裁定为由,对该法人处以罚金、查封财产,对于法人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者处以罚款、拘留。”赵占领表示。

 

数据来源有决定意义

 

原告人人车诉称,瓜子二手车利用大量的虚假宣传广告误导二手车买家和卖家,使得不明真相的交易者认为瓜子二手车就是市场第一名、只有瓜子二手车一家独大,而其他平台远远不如瓜子二手车。

而瓜子二手车在两句宣传语中标注了其自称“遥遥领先”的依据或来源,即“根据电子商务协会统计,瓜子二手车直卖网20157月至20167月在中国二手车市场的成交量排名遥遥领先”“根据电子商务协会统计,瓜子二手车直卖网2017年上半年在中国二手车市场的成交量排名遥遥领先”等。

但电子商务协会向法院出具的回复原件中,明确表示协会并未以自己名义或授权其他机构(包括协会分支机构)对外发布过关于二手车网站成交量、排名以及其他相关二手车网站的信息,从未授予二手车网站有关成交量排名的奖项,亦从未发布过二手车网站成交量及排名的数据。

海淀法院的裁定原文中指出,在广告宣传中使用“遥遥领先”,至少应包含两种事实基础:一是位次的事实描述,即处于相对范围内排名第一的位次;二是幅度的事实描述,即在排位领先的基础上,还处于大幅度超过的状态。

“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的被诉宣传语句指明了明确的数据来源,而该来源单位又明确否认了发布过这样的数据。这就导致,即使瓜子二手车销量事实能达到上述两个条件,其目前的宣传也存在可能被判定为虚假的情况。”于国富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从这个角度上讲,电子商务协会的回复对本案具有决定意义。

但于国富表示,即使瓜子二手车的销量情况可以使用“遥遥领先”,由于销售排名是动态变化的,为了避免误导,瓜子二手车在广告宣传中也要给出统计的具体时间范围,否则仍然可能导致误解,从而构成虚假宣传。

那么,企业有了明确的数据来源,再标注出统计口径、时间范围等信息,是否就可以据此打出“遥遥领先”等广告用语呢?

赵占领认为,这还要看发布这些数据的研究机构,其统计标准、统计方法是否科学合理,采集的样本是否有代表性,也就是说需要看这份统计报告本身是否有客观性。

一位互联网行业资深从业者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互联网诸多细分领域中,并没有官方研究机构,那些发布各领域企业的市场份额、销量排名、影响力排名等数据的机构多是民间研究机构,其发布的数据因缺乏权威性而常常引发争议;不仅如此,企业“花钱买报告”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如果使用跟企业有合作关系的研究机构发布的数据,数据一定要尽可能准确、客观,否则容易被人起诉存在不正当竞争。”赵占领表示。

 

索赔1亿元恐难获支持

 

按照最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瓜子二手车自称或对外宣传的‘遥遥领先’或‘全国领先’等措辞,是否有事实依据,是认定瓜子网是否存在‘散布虚伪事实’或‘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关键所在。”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李俊慧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如果瓜子网自称的“遥遥领先”或“全国领先”的说法不属实,相当于变相贬低了其他竞争对手的社会评价或公众认知,达到了损害他人声誉的客观效果,具有明显的不正当竞争嫌疑。

但李俊慧指出,即使人人车有证据证明瓜子二手车的虚假宣传确实产生了用户或潜在用户放弃与其交易的情况,要证明损失达到1亿元也是很困难的。

于国富表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对虚假宣传行为主体的惩罚,并不以所有的相关公众都受到误导,甚至都因此实施了交易作为前提条件。

“法院在不正当竞争案件的判决中所支持的赔偿额主要有三种算法,一是原告能够用证据证明的损失;二是有证据证明的被告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取的违法所得;最后一个也是经常使用的一个判赔方式,是法院根据原告的损失情况,被告的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及其后果进行综合酌定。”于国富表示,在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中经常会出现原告索赔额和最终法院判决支持额之间差距较大的情况。

李俊慧认为,人人车起诉瓜子二手车不正当竞争,即使有法律依据,其提出的1亿元索赔金额,也多少有吸引眼球的成分。

目前,国内二手车市场发展空间巨大,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统计显示,今年19月,全国二手车交易量累计达到898.68万辆,同比增长21.07%,交易额同比增长42%。二手车电商间更是你追我赶,竞争激烈。公开资料显示,进入2017年,瓜子二手车、优信二手车、人人车相继获得数亿美元级别的融资。不仅如此,瓜子二手车还于今年9月宣布战略升级为车好多集团,并推出新车业务——毛豆新车网。资本的加持、二手车电商的战略转型,将整个行业的竞争推向了白热化。

不少业内人士分析认为,此前,二手车电商间不时爆发公关大战,目的就是为了扩大品牌影响;此次人人车起诉瓜子二手车,虽然有法律方面的考虑,但可能并不是为了1亿元的赔偿金额,而是在于进一步扩大品牌影响力,吸引资本市场的注意力。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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