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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智的女德班何以长盛不衰
2017-12-05 22:17 作者:赵志疆 来源:法治周末

赵志疆

1130日起,辽宁省抚顺市传统文化教育学校女德班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关注。该校学员早上430起床,在老师的带领下进行8个小时的家务劳动,其中甚至包括徒手刷便坑,而且还要边刷边说:“女人啊,要少说话多干活,闭上嘴……我的心比便坑还脏……”老师们时刻给学员灌输诸如此类的思想:“无论丈夫说什么,我都应该说是!好!马上!”还有老师语气激动地斥责学员:“点外卖不刷碗,你不知道,你已经丧失了妇道!”

随着视频的火热传播,抚顺市传统文化教育学校广为人知,据了解,抚顺市传统文化教育学校由抚顺市传统文化研究会开办,而该校校长、抚顺市传统文化研究会会长均由康金胜担任。从2011年起,这个“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社会教育机构开始开班招收学员,讲授传统文化。若非此次“意外走红”而被关闭,这个被当地教育部门定性为“有悖社会道德风尚”的机构,不知还会热闹多久。

实际上,女德班“见光死”的事情已不是首次发生——514日,61岁的丁璇在九江学院的讲座引起公众质疑,“女孩最好的嫁妆是贞操”“女性穿着暴露,是上克父母、中克丈夫、下克子孙的破败相”等“雷人”言论随即在网上传开。其后,被称作“女德教母”的丁璇再未公开露面。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两起引起轩然大波的女德班事件,都是由“传统文化研究会”发起的:一个为抚顺市传统文化研究会;另外一个丁璇的身份则是河北省传统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所谓“女德”,无疑来自古时男权社会的“三从四德”,从广义上说,这似乎也算得上“传统文化”,但显然应当归纳为需要剔除的糟粕。

作为封建礼教的一部分,三从四德之类“女子行为规范”,致力于维护“内外有别”“男尊女卑”的原则,时代发展到今天,这些内容早已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即使是在封建社会,三从四德的具体内容也在随着社会发展而更新内容,时代发展到今天,所谓“传统文化研究会”仍然如此食古不化,未免令人陡生“不知今夕是何年”之叹。

反智的女德班何以长盛不衰?丁璇事件后,《新京报》的一则报道或可一窥端倪——《新京报》记者浏览“中华经典网”发现,这个网上除了展示包括丁璇在内的40多位讲师外,还有汉制婚礼、孝亲服务、瑞林书院、国学夏令营以及孝亲商城的链接。孝亲商城是一个以出售各种保健品为主的页面,也有一些粮油食品,价格从十几元至上万元不等。前台讲课圈粉,后台推销圈钱,如此紧密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正所谓“免费的东西最昂贵”,女德班的兴起与其说迎合了某些不健康的心理需求,不如说处处渗透着商业运作的狡黠。虽然几乎所有女德班都打着“公益”“免费”之类的旗号,但背后的商业主体却大多是各种文化咨询公司。

既然是商业运作,成本与收益就是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内容,此类商业机构的精明之处在于,先利用免费培训诱人深入,再利用精神催眠进行洗脑,在此基础上,高价推销衍生产品也就水到渠成。

综观各类女德班,大都有一套相同的模式:支离破碎的经典解读,声情并茂的离奇故事,等级森严的内部管理。以传统文化之名,当参与者迫切想要提高自身修为的同时,殊不知,主办者念兹在兹的却是如何提高自己的收益。暂且不论“女德”这个概念是否成立,由此引申出的问题是,这样瞒天过海的商业行为是否符合“商德”?

针对女德班的惊世骇俗之语,舆论讨论大多集中在“时代需要什么样的女德”,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主办者想要探究的问题,掩盖在完整的话术和洗脑攻势之下的,是培训机构剑走偏锋的利益冲动,“女德”只是其中一个幌子,显然并不意味着全部——倘若培训洗脑的行为不能被及时识别和遏制,即使女德班在舆论声讨中偃旗息鼓,也难保不会打着其他的旗号东山再起。

2014年,教育部印发《完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指导纲要》,鼓励有条件的地方结合地方课程需要编写具有地域特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读本。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很多培训机构应时而动,各种民间传统文化活动不断涌现。

然而,由于缺乏明确标准与准入机制,多数民间培训机构仍处于野蛮生长的原始状态,由此不仅容易损害公众利益,对于传统文化本身而言也是一种破坏。以此来审视女德班事件,明确传统文化培训的“商德”,显然比诠释“女德”更加重要。

(作者系媒体评论员)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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