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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最后一个马背上的派出所
2017-12-05 21:25 作者:胡杰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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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吉层(左)和扎西达娃。他们身前的警马和身后的苹果树就是羊拉派出所两样有生命的财产。资料图

胡杰

19996月下旬,我临时接受了一项异地采访任务。这一年,我所在的《人民公安报》有个“新闻扶贫”的采访策划,就是派记者去一些偏远的公安机关,采访那里民警的生存状态。

报社将“新闻扶贫”的第一站放在了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报社记者部副主任刘向公、广西站的杨剑锋和我组成采访组,随报社云南站的杨树华一起赶往采访地。我们当天赶到了迪庆州政府所在地中甸县,随后我们决定去德钦、去羊拉,再偏远也要去一趟。

 

羊拉命案

 

19979月,云南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举世寻觅的世外桃源香格里拉就在迪庆。2002年,中甸县正式更名为香格里拉县。但当时,这里仍叫“中甸”,旅游也远远没有火起来。

迪庆州公安局副局长黄政红陪我们参观那会儿还并不出名的纳帕海。黄政红是藏族,只不过起了个汉族名字。他是一个典型的藏族汉子,头发略卷、高大魁梧、热情豪爽。11年前,29岁的黄政红在德钦县公安局当副局长时,为一起大案,曾经取道西藏的芒康县,翻山越岭去过羊拉。

过去,羊拉派出所只有一个民警。因为那个地方太偏远,这个民警就是在当地选拔,经过县公安局培训后,再派回羊拉。一次,羊拉的信用社被盗,丢了不少现金。按常规,羊拉发了案,就是这个民警勘查现场,然后向县公安局电话汇报了事。可是,信用社被盗,不同于一般盗窃案。也是年轻气盛,黄政红决定去一趟羊拉。

等他历经艰险带人到了羊拉,把现场重新一看,立即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原来,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正是那位羊拉民警。因为准岳母索要很重的彩礼,这位民警动了偷盗信用社的念头。作案后,他只是简单地伪造了一下现场。

第二天,信用社员工来报案后,他就给县公安局挂了电话,以为这案子和以前发生的盗窃案一样,还是他说了算。谁知,分管刑侦的黄政红亲自来了羊拉,戳穿了他的鬼把戏。

这天,突然之间,羊拉响起枪声。那位当地民警开枪杀死了准岳母,然后饮弹自杀。一起监守自盗案,就此演变成为一起重大命案。许多年后,提起这起案子和那个民警,黄政红仍然十分感慨。

羊拉派出所就是云南省最后一个靠骑马办案的公安派出所,这是我们从黄政红那里了解到的。他告诉我们,全长147.6公里的羊拉公路已修到了139公里处,再过不久,就能全线贯通。大山环抱中与世隔绝的羊拉派出所究竟是个什么样呢?马背上的民警们是怎样生存的呢?

 

宗庸卓玛的家乡

 

1999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曾出品一部堪称经典的动画片《宝莲灯》。片中的配音演员,是姜文、陈佩斯等一众大腕;为本片演唱主题曲、插曲和片尾曲的,也都是大腕,他们分别为刘欢、李玟、张信哲和宗庸卓玛。在云南省,特别是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宗庸卓玛是一个让当地人引以为荣的名字。

宗庸卓玛曾经是一个放羊娃。在德钦县城上初中的时候,每到放暑假的时候,宗庸卓玛总是和七八个同学一起,背着干粮,步行5天才能回到家。在翻越甲午雪山的那一天,四野茫茫,再没有村庄可借宿,她和小伙伴们必须围着篝火坐上一宿。没错,她的家乡就在德钦县的羊拉乡,当时云南省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乡镇。

626日上午,我们从中甸县建塘镇出发,沿滇藏公路北上。出人意料,这条著名的公路路况很差,而且以土路为主,傍晚赶到德钦县升平镇时,我们一车人都已变成了“土人”。升平镇在一个山凹里,从滇藏公路拐到升平镇,一条无法会车的狭窄的土路陡峭异常,一处弯道拐得太急,所有车辆都必须倒一次车才能通过。这就是国家级贫困县德钦。

德钦县是云南省地势最高、位置最北的一个县,我们一到德钦,就受到热情招待。“你们要客()羊拉,车里一定得带些炸药。”唱歌、敬酒间隙,好几个人私下这样提醒我们。我们这才知道,在德钦,羊拉的偏远差不多是与梅里雪山的神秘齐名的。即使在县公安局,去过那里的人也没几个。

据县公安局机关的同志们介绍,最后一次见到羊拉派出所的民警,是在199812月底全局的总结大会上。因为羊拉所里的那部手摇式电话机有毛病,县公安局与羊拉派出所只能保持着时断时续的电话联系。

从升平镇出发,经羊拉公路到羊拉乡政府所在地,有210公里山路。羊拉公路已修了6年,因为山体滑坡、炸山取石等多种因素,已铺出的这段路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被堵。带炸药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炸石开路。

我们坚持要去羊拉,这让县公安局的几位领导挺为难。在我们的一再请求下,局长松明生专门从县人民银行为我们借了一辆三菱越野车,并派曾在羊拉派出所工作过的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洛桑吉成陪我们一起去。因为只借到一部三菱越野,而且羊拉的接待能力很有限,根据县局的建议,我们一行分为两组,我随刘向公去羊拉,杨剑锋和杨树华去了另一个靠近西藏的派出所。

627日中午,带着县公安局为我们备的饮料和食品,三菱吉普车驶出了升平镇。两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了羊拉公路。

黄昏时分,汽车被一群牦牛挡住了去路。放下车窗,大队长洛桑吉成和一个放牧的老人亲亲热热地打招呼。洛桑吉成告诉我们,这位老人原先是个木匠,他就是宗庸卓玛的叔叔。上初中时,洛桑吉成和宗庸卓玛既是同学,也是同乡,他们一起演过节目,放假时,也一起翻甲午雪山。指着路边的一个村子,洛桑吉成说:“那就是归悟村,宗庸卓玛的家乡。不过,她的父母都已经被她接到了昆明。”

这几年,德钦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多,据说县上人口都已出现了负增长。

傍晚7点多,我们的汽车在羊拉公路138公里处停下。路断了。

在碎石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小时,我们又赶上开山放炮。一声接一声的炮声响过,刺鼻的硝烟和尘土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在放炮的间隙,羊拉派出所的副所长洛桑吉层牵着马来到我们躲避“空袭”的地段。他接到了县公安局的电话,专程来接我们。

洛桑吉层穿着便衣,如果不是夹克衫下露出手枪,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一名警察。洛桑吉层卷发、高鼻,长着藏族小伙子中少见的双眼皮,透着一股帅气。特别是他骑在马上,挥洒自如中,浑身洋溢着一股阳刚之气。呵,这就是我们的马背民警。

经过十个小时的艰苦旅程,晚上9点多,我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一面陡坡上的羊拉派出所。“到家了!”我们不约而同地从心底里发出这样一声大喊。

 

羊拉的三名民警

 

现在,羊拉派出所的3名民警都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们就是洛桑吉层、扎西达娃和安吾次里。他们都是二十六七岁、粗枝大叶、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像油画里才会出现的藏族小伙子。

627日晚,羊拉派出所。当安吾次里为刘向公处理完伤口,扎西达娃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晚饭。大家围着一张刻有象棋盘的小方桌上边吃边聊,灯光昏暗、柴禾烧得有些呛人的灶房内,充满了节日般的欢乐气氛。

这个深山之中的小派出所,3个民警都是中专文化,这让我们多少有些吃惊。羊拉只有一所小学,这里的孩子要读初中,都必须翻山越岭走很多路。但是,这里藏族老百姓对教育的重视也同样令人肃然起敬。在德钦县,有不少家庭甚至贷款供子女读书。

洛桑吉层和扎西达娃都是迪庆州民族师范学校的毕业生,一个学汉语,一个学藏语;而安吾次里上的是卫生学校,在穿上警服之前,他在羊拉乡卫生院穿了好几年白大褂。直到现在,还有不少老百姓追到派出所来,找他看病。

洛桑吉层当警察只有3年时间。师范毕业后,他在重庆当了3年兵。复员回来以后,他在羊拉中心完小教过半年书。学校缺老师,他语文、数学、美术、体育都教过,有时候还要像电影《一个不能少》中的魏敏芝一样,教孩子们唱两首歌。

但是,洛桑吉层从小的梦想,却是当一名民警。所以,复员一回来,他就向县公安局提出了当民警的书面申请。当时,羊拉派出所只有一名老民警,急需新人。

1996615日,洛桑吉层正在给五年级上数学课时,被乡邮电所的阿江喊去接电话,他被县公安局录用为羊拉派出所的一名人民警察。3个月后,洛桑吉层带着十几个碗口大的青稞粑粑,翻过达玖山、再翻过甲午雪山,步行3天,赶到了县公安局,穿上了警服。

这个从不修饰自己的山村小伙子心情格外激动,特意去理了发、吹了头,到照相馆照了一张证件照。不久,他的战友在广东惠州替他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洛桑吉层思前想后,还是留在了羊拉。

扎西达娃是一个憨厚的小伙子,汉语说的不是太好。大家聊天的时候,他总是嘿嘿地笑着。扎西原先在德钦县燕门派出所工作,1998年,局里进行民警交流,本来将他交流到了佛山派出所,那里离他家坐车只要3个多小时。可羊拉所缺人,又没人愿意去,他主动找到局长,说他愿意到羊拉。于是,他就成为羊拉派出所历史上第一个自愿来的非本乡民警。

199810月到羊拉所至今,他只回过一次家。今年3月,他当乡村教师的妻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一满月,他就回了羊拉。农忙的季节,扎西达娃常帮村民们收青稞;村民们也挺喜欢他,有时会送他一些蔬菜。扎西说,儿子现在还没有起名儿。按藏族的习俗,孩子满半岁之后,要请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为孩子起名,这项活动和他这个做父亲的没什么关系。

派出所用的电,是乡上的小水电站发的,每晚12点准时要停。第二天清早,我们一起床,安吾次里已经不在所里了,我们甚至没来得及给他拍下一张照片。指着对面看上去不很远的一座山,洛桑吉层告诉我们,安吾次里的外公病重了。因为村里的两名医生都外出不在,昨晚他舅舅专程来叫他回去。翻过这座山赶到外公家,安吾次里得走整整一天。

 

羊拉派出所的财产

 

羊拉派出所的破败出乎我们的想象。派出所是1960年代初建的一院土藏房,墙上、门上的毛主席语录仍清晰可辩。因为派出所没有牌子可挂,这院房就和一般的民居没什么区别。下雨的时候,房子许多地方都在漏雨,扎西达娃的宿舍更是“泉水叮咚”。为了拍照,我们爬上马厩的土屋顶,明显感到脚下在颤动。灶房门前一根顶梁柱下的石墩,已有一半处于悬空状态。

和左邻右舍的民房相比,派出所是最残破的一院房,更不要说和乡政府、税务所、邮电所、信用社乃至甲功村村公所等相比。山上盖房,建材昂贵。洛桑吉层告诉我们,要彻底翻修一下派出所,得花40多万元。对于县公安局来说,这笔钱差不多是天文数字。

627日晚,在啃了一路的面包、火腿肠之后,扎西达娃为我们做的那一锅肥肠青菜辣味汤,简直比山珍海味更好吃。可早上一问才知道,这副猪大肠是扎西托人从县城捎来的,花了60元。因为不通公路,羊拉的一切商品都得靠人背马驮运来。一瓶啤酒在县城卖两元五角钱,到了羊拉就卖5元钱。即使现在,藏民们相互之间买一只鸡,也得50元。民警手头那点工资在这里生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派出所院里,一处用木板钉成的鸡舍空着。因为经常得一起下乡,民警们也没法养鸡。在一块不足20平方米的菜地里,种着少量的蒜苗、萝卜、薄荷和西葫芦,挨着墙角,两种叫不上名的花正在开放。这里地处高寒地带,每年只有5月到9月能种一些菜。村里也没有一处卖菜的。大雪封山时,民警们只能天天吃辣椒面,一冬根本见不着蔬菜。我们来的这一天,洛桑吉层拧下了菜地里唯一一个成熟的西葫芦,大声嚷嚷着“吃瓜,吃瓜!”,炒了给我们下饭。

来到羊拉当晚,民警们就打着手电向我们介绍院子里的两棵苹果树。苹果树枝叶繁茂、果实累累,有二层楼高。到洛桑吉层手上,这两棵树已传了6任所长。按照民警们的说法,派出所的另一样有生命的固定资产,就是县局配备给派出所的那匹6岁的栗色警马。

因为派出所没有足够的饲料给马吃,洛桑吉层只好把马牵回家喂养。派出所只有这一匹宝贝马,所以,马背上的民警,事实上并不能经常骑马。两三个人一起下乡时,他们只能让马驮上东西,自己仍然当“步兵”。

派出所有一台14英寸的旧彩电。1998年,县公安局专门为羊拉派出所安装了一套卫星电视接收系统,结束了民警们只能看一个频道的历史。大多数时候,扎西达娃和安吾次里就是守着这台电视机度过一个个寂寞夜晚的。

 

民风纯朴的羊拉乡

 

羊拉乡面积共有1080多平方公里,却只有6200多人。从北端的丁拉,到南端的南仁,民警骑马走上一个单趟,就得十天。3个民警,这里的治安怎么管呢?洛桑吉层给我们讲了这样一桩事儿:

今年(1999)元月中旬,路农村的群众上山砍木料时,村民尼玛和杰成为打扑克赢烟发生撕打,尼玛拔出腰刀,捅了杰成。杰成穿的衣服比较厚,伤得并不重。尼玛一看,杰成流着血被人背走,吓坏了,赶紧自己跑到派出所投案。派出所报请县局批准,对他作出了治安拘留十天、罚款200元的处罚。按说,治安拘留应该在县局看守所执行,可如果去县城,路上就得3天,更何况正是大雪封山季节。于是,尼玛的治安拘留就在派出所里执行。

派出所的里门上写有毛主席语录的那间房,就是尼玛的拘留室。派出所只给他提供做饭用的三脚架以及锅、壶等,尼玛自带粮食来,每天早上要自己上山背柴。除此之外,尼玛还被民警领去,打扫了甲功村唯一的一个篮球场,这就等于向人们宣布,尼玛犯了严重的错误。如此这般,尼玛在派出所老老实实地整整呆了十天。尼玛这起案子是羊拉派出所1999年开出的最后一张治安拘留证,我们在羊拉的这一天,只有零星几个人来派出所办点儿事。

山坡上远远飘来收青稞的农民劳作时的歌声。甲功村只有200多口人,平时很安静。“北京来了几个记者”,一时成为村子里头号新闻。傍晚时,羊拉乡瘦瘦的陈乡长还领着一干“地方官员”,专程来派出所看望我们。我们在村子里所到之处,行人无论老幼,都会对我们驻足观望。

高原日照很强,在羊拉这一带,像我们这么白的人根本就见不到。聊天时村民告诉我们,甲功村上一次来外地人,是1970年代的上海医疗队。有的老太太不会说普通话,却能冒出一句半句“阿拉”之类的上海话。

在派出所墙上的一张德钦县地图上,羊拉公路早就被洛桑吉层用钢笔标注出来。据说,还在4月底,这条并未贯通的公路就已“被剪彩”。而这条路真正通车,大概要到7月下旬。甲功村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日子将随着羊拉公路的通车而有所改观;唯独陈乡长提起这事儿就忧心忡忡。现在羊拉公路遇到塌方,还有民工及时疏导,等7月底一交工,这条乡级公路县上就不再管了。近150公里长的新路,仅靠一个道班是根本不能保证道路通畅的。何况,乡里又没有养这么长一条路的实力。照他悲观的看法,今后很长时间,羊拉公路恐怕也只是理论上的通车而已。

 

松茸、鸡蛋与新棉被

 

一手握筷子、一手轰苍蝇,这是我们所有人在羊拉吃饭时保持的姿式。这里有着无穷无尽的苍蝇,即使用“神枪手”喷着,也不能丝毫减少他们的数量。除了治安大队长洛桑吉成,我们一行所有人都开始闹肚子,随身带的止泻药被通通吃光。

但是,我们盖的棉被却是干干净净的。民警们的宿舍都很宽敞,我们几个都住在洛桑吉层的宿舍里。清早起来发现,我们盖的被子,其中一床还是粉红色的缎子面,显然是洛桑吉层结婚时的“设备”,一直没舍得盖。

洛桑吉层的岳父原先也当过民警,退休以前,是羊拉乡的乡长。洛桑吉层算是高攀了,倒插门上了媳妇家。不过在藏区和我们内地不一样,小伙子倒插门并不丢人。

像一个家庭主妇一般,扎西达娃在一顿接一顿地给我们做饭。早餐喝酥油茶、吃奶渣,中午是馒头、炒菜。做晚饭前,洛桑吉层又从家里拿来了干松茸和鸡蛋。松茸在日本市场很好,一到松茸上市季节,就会有许多贩子到德钦来,连羊拉公路边都会有许多贩子搭起临时的木板棚,等着收购松茸。

1997年,德钦的干松茸卖到了上千元一斤,老百姓自己根本吃不起;而鸡蛋,马帮不好运,本地的鸡又差不多成了珍稀动物,我们在甲功村所到之处,连一只鸡也不曾看到过,没有鸡哪儿来的鸡蛋呢?吃着民警为我们找来的最好的东西,我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洛桑吉层的媳妇和别人一起承包了一个小供销社。我们一路打听着找到这里,在她这儿买了不少罐头、香烟、“老干妈”辣酱和挂面等。借口拿不了,我们请她帮忙提到派出所去。我们本想在所里给她和洛桑吉层拍一张合影。一进派出所门,我们就冲院子里大声嚷嚷:“吉层,你看谁来了!”可再一回头,根本没人跟过来。追到门外,洛桑吉层媳妇已经不见影儿,提来的东西搁在了派出所门口的地上。她挺害羞。

在结束了对羊拉派出所的采访之后,629日上午,我们一行踏上了归程。顶着大太阳,洛桑吉层牵着马,驮着我们的行李,把我们送到了9公里外我们放车的路段。临别,我们给他留下了电话和传呼号。从车的后窗我们看见,车开出很远,洛桑吉层还在张望着。

责任编辑: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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