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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离开新疆的摇滚
2017-11-28 20:46 作者:张海龙 来源:法治周末


丝路上的新疆始终处于世界的中心,而艺术就是重要表征。每个人的远方,就是与世界共节拍的信心

 

张海龙

夏季的乌鲁木齐,西北漫长的黄昏里,太阳仿佛永远不愿从地平线上消失。

红山之上,响遏行云,在这座城市的许多空间里,舞台并不需要等待夜幕降临,只要琴弦拨响,一切立刻璀璨。

王云磊、法茹克……是这些空间里的现代歌者或魔幻乐师,与那些曾经在丝路之上踏歌而行的先祖们一样,他们追随音乐多年,他们对绿洲里的每一种节拍,都了如指掌。但古老的曲调,对他们而言,现在仅仅是根基而已。他们的音乐,需要更加开放的思绪,他们的诗词,需要更加现代的个性。

新疆艺术学院音乐厅内,王云磊正在准备一场中美两国大学生的爵士音乐会。他的BigB乐团是其中的主角之一,而今晚他也有黑管的即兴表演章节。

BigB,也称大乐队,是爵士乐演奏乐团的别称,曾风靡于美国上世纪中期的摇摆年代。这样一支大乐队中,通常有10位到25位乐手,包括演奏萨克斯风、小喇叭、伸缩喇叭、铁琴等,还有歌手以及负责节奏乐器的乐手。

王云磊出生在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现任新疆艺术学院音乐系管弦乐教研室副主任,他与爵士乐的渊源始于德国留学期间。彼时,王云磊将新疆传统民歌与爵士乐相混合,琢磨出独特的地域调式民歌训练法,被德国慕尼黑音乐学院的自由即兴教学大纲所采用。

在新疆,可以听到世界各地的音乐。而越是民族音乐就越是世界音乐。王云磊发现了这一座富矿,他在留学期间开始学会用一种世界眼光来看新疆。回到乌鲁木齐之后,在新疆艺术学院任教的同时,王云磊开始探索丝路音乐与单簧管乃至其他乐器的融合。身处东西方文化的交融之地,王云磊创造了这种用音乐去对话的即兴式表演,也成为他的学生们必须理解的艺术要领。

在王云磊的努力下,他得到了一家德国公司的资助,学院的Bigb乐队也组建起来。经过几年的排练试演,这支大乐团已经成为中国西北地区乃至亚洲中心区域最重要的一支爵士大乐队,演出、交流活动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年都有国外的爵士乐团来访问交流。在一场演出中,除了Bigb大乐队的集体亮相,王云磊依旧表演了最拿手的——黑管的即兴吹奏。

从所处位置来看,新疆比北京距离欧洲大陆更近,这里天然具有国际性。乌鲁木齐就是新疆缩影:一个社区巡逻员可以掌握6种语言,几十种语言都在这里共同使用。混血的新疆,完全超乎想象。这片雄踞中国西北的广袤地域,同时也是亚欧大陆中心地带。它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把这个星球上最大的陆地、最丰富的语言以及最有活力的人群全都紧紧地吸引在一起。而爵士乐在这里响起来并不奇怪,丝路之上,音乐从来都是最通俗易懂的语言。

法茹克,虽然在世俗生活方面不太合拍,但在摇滚乐方面从来都与世界共节拍。他的傀儡乐队是新疆本土摇滚史上最重要的一支乐队,而且是唯一一只重量级的乐队。不像别的乐队都要去北京成名,傀儡乐队从未离开过新疆。

不再像少年时那般狂放嘶吼,法茹克现在变得温和了许多。但他会警惕地注视着陌生人,礼貌却保持疏离。从早期年轻气盛的美式摇滚转向内敛深沉的英式摇滚,对法茹克和傀儡乐队来说几乎是一种必然。

上世纪90年代初,正直青春期的法茹克,他将新组建的乐队取名“傀儡”。从那时起,傀儡乐队就闯入了整个西部的音乐领地,而且从未离开过新疆。

两年前,法茹克辞去按部就班的工作,从此远离重复性的社交,只专注于创作,彻底进入了挣脱束缚的生活状态。不过,他的王国,“物理领地”很小,只是一个贴满了隔音棉6平方米的地下室。

整整25年时间里,法茹克的摇滚小王国陆续进出过30多个合作伙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有他,是唯一不变的国王。他享受当一名自己音乐的“独裁者”。在思想上的坚持,对细节的绝对把握,法茹克一贯如此的固执己见,让他的音乐真正做到了与众不同。

成立之后大约15年的时间里,傀儡乐队的演出足迹遍布了新疆各所大学、各种夜总会、酒吧等,经历party、拼盘和专场种种形式,傀儡乐队始终是最具有影响力和最好的乐队。

法茹克没怎么变,他一直是乐队的“独裁者”。他依旧兼主唱和吉他手,乐队也依旧不参加综艺节目,依旧不走唱片发行渠道。

一场场演出,就是他们最好的表达方式。从6平方米的地下室,到灯火璀璨的舞台。不做营销,也几乎没有宣传声势,但法茹克和他的同伴们,从来就不缺少观众。

在他的舞台上,无论是大风呼啸的旷野,还是雪山消融的伤感,法茹克都能将其与自己的摇滚乐融为一体。只有在舞台上,法茹克才能进入自己掌控的无人区。吉他、贝斯、还有鼓,就是那个星球的山峦和草原。在那里,他把所有的想法,都通过乐队与肉嗓呼喊出去。

辞职之后,不再做现实生活的“傀儡”,法茹克的傀儡乐队也许将重新开始。包容与互鉴,这来自古老丝绸之路的艺术秘诀,正在他身上发挥着神奇的效力。

丝路迢遥,新疆这块辽阔大地上,不同的文明千百年前就在马背上相遇交合了。游牧时代的“马背”,化身为今天的“现代派”和“互联网”,同样都载着那些奔腾的心去向远方。

丝路上的新疆始终处于世界的中心,而艺术就是重要表征。每个人的远方,就是与世界共节拍的信心。


责任编辑:孟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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