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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钱里破败的美国梦
2017-11-21 21:47 作者:思郁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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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钱胜地》海报。资料图

 

思郁

“现金、贝壳、银子……就是这些东西把穷人与富人区分开来的。”伴随着主人公马蒂·比德(杰森·贝特曼饰)的画外音,《黑钱胜地》这部新剧缓缓展开画面。

“但到底什么是钱呢?如果你没钱,钱就是一切,对吧。在美国的成年人当中,一半的人,信用卡上的债务多过自己的积蓄,四分之一的人根本没有积蓄,只有15%的人能够供养自己到退休。这意味着什么?中产阶级正在消失吗?还是美国梦已经破灭……我来提出第三种意见吧,钱是一种衡量工具……钱不是内心的安宁,不是幸福感,从本质上来说,钱,只是人对作出选择的一种衡量。”这是马蒂·比德的金钱观。

 

他坐拥无数金钱,但其实一无所有

 

在《黑钱胜地》(又名《奥沙克湖》)的开篇处,我们首先迎来的是主人公马蒂的一大段独白,然后在昏暗的画面中,我们看到了湖面、游艇、血迹,然后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走进林子深处。后来我们又看到他匆匆来到一个仓库里,把两箱子的钱塞到了一个圆筒里,遮掩好。这些画面结合独白,并未给我们很多有效信息,让我们了解这部新剧到底讲述什么,但是这个段落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关键的信息,那就是金钱。

事实上,开篇的这个片段,直到第二集我们才能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马蒂看似拥有几百万美元的资产,但是这些年这些资产一旦变成了贩毒集团的资金,就成了烫手山芋。他坐拥无数金钱,但其实一无所有,这就是这部剧想告诉我们的。第一季第一集如此大胆地呈现给我们的这些无效信息,吊起了我们的观影兴趣,让我们了解到这部新剧是关于洗黑钱的,同时也是关于美国梦的。

乍一看,《黑钱胜地》给人的感觉应该是讲述中年危机的故事。马蒂是一名理财顾问,跟布鲁斯搭档成立了一家理财公司。从任何一方面看,他都是美国最典型的中产阶级代表,家庭幸福,儿女双全,事业有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最终会属于那少数的15%,可以工作到退休,拥有自己安稳幸福的生活。

但是剧情开始时,我们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反讽,马蒂在办公室,心不在焉地听着客户的唠叨,然后打开了电脑,画面上出现了一男一女性爱的场景——我们最初以为这是马蒂无聊时的玩笑,结果发现,这是他让私家侦探拍下的妻子出轨偷情的场景。剧情急转直下,当我们以为这只是一个中年危机的故事时,发展的剧情就推翻了我们的初始判断。

中年危机并不仅仅意味着妻子出轨、家庭危机,更大的是财务危机和生命危险。原来马蒂与布鲁斯的理财公司只是表面文章,背地里,他们两人一直给墨西哥的第二大贩毒集团洗黑钱,并从中谋取暴利。十年之间,他们两人依靠贩毒集团的黑钱壮大发展公司,本来可以蒸蒸日上,但布鲁斯不满足于洗黑钱,赚取佣金,他胃口大开,暗中盗取了贩毒集团的黑钱,直到有一天被他们发现。于是,无论公司,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庭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遇。

剧情开始不久,布鲁斯和他的同伙被枪杀,而马蒂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贩毒集团的代理人德尔·西奥,留下他全家人的性命。他承诺,不但可以把布鲁斯盗取的800万美元补齐,接下来的5年之内,他一家人都会搬到密苏里州的奥沙克湖,然后帮助贩毒集团洗黑钱,5年洗够5亿美元。这就是《奥沙克湖》的由来。

 

这部剧提供了一种看待美国梦的方式

 

为什么洗黑钱要去奥沙克湖呢?根据剧情的介绍,奥沙克湖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每到夏天,有无数有钱人前往那里度假。在那里,大笔的现金交易容易脱手,而且远离执法机关的骚扰和监控,所以那里逐渐就成为了洗黑钱的胜地。

《黑钱胜地》从马蒂一家搬迁到奥沙克湖开始,剧情第一集时,马蒂一家被流放到了奥沙克湖。按照他与贩毒集团的约定,他要先洗净800万美元之后,才有资格活命,否则,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危在旦夕。这也构成了第一季的主要内容。

在一个陌生之地,马蒂不但要安抚好自己的妻女——妻子还刚刚给你戴了绿帽子,不能透露给儿女自己是被贩毒集团驱逐到了奥沙克湖——还要找房子安好家,用剩余的零星资产照顾好摇摇欲坠的生活,然后迅速地在当地找到合法的生意途径遮挡门面,在几个月内把手中的800万美元黑钱变成合法的钱财。马蒂这样做的时候,还得小心当地的窃贼找上门,小心执法机关盯上你——FBI从芝加哥跟踪他到奥沙克湖是这个剧集中的一条线索,他们的紧跟不舍,让这个故事的发展变得游移不定,我们无法预知马蒂如何应对执法机关的骚扰?这样做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事实上,第一季,共计十集中,除了第一集铺垫叙事,马蒂一家陷入危机从芝加哥搬到奥沙克湖,第八集荡开一笔回忆马蒂是如何从一个理财顾问逐渐受到引诱,慢慢沦落为给贩毒集团洗黑钱的幕后黑手,剩余的8集都是围绕着马蒂如何走投无路、急中生智、险中求胜、化险为夷的故事。

这个剧集很大的一部分魅力就在于,我们始终不知道马蒂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洗黑钱的。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这部新剧最大的亮点,我们都知道美国梦正在逐渐破灭,事实上,近些年随着全球经济鸿沟的加大,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阶级之间的壁垒越发森严。而这部剧提供了一种我们看待美国梦的方式,那就是一个正常的中产阶级的家庭,因为受到金钱的引诱,日益堕落到底层,通过底层的生活,挣扎着重新恢复到自己的中产阶级的身份。当然,这个挣扎的过程,也是美国梦破灭的过程。

当我们以为美国梦就是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奋斗,依靠自己的学识和智慧,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上升到更高阶层的时候,我们发现,原来很多人的奋斗背后都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比如,马蒂就是通过洗黑钱致富。而在奥沙克湖,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地区,马蒂该如何发展壮大自己的产业呢?这就是《黑钱胜地》最大的悬念。

 

他们堕落的源头是对金钱的迷信和贪婪

 

《黑钱胜地》的第一季中,第八集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在马蒂一家搬到奥沙克湖,极力发展自己的洗黑钱的产业时,导演突然荡开一笔,用了整整一集回忆起十年前的马蒂一家。当时他们夫妇出了一场车祸,妻子温蒂在家休养期间,又患上了抑郁症,整个家庭的生活十分艰难。

剧中有这样的一个细节,温蒂回忆起,她小时候曾经偷偷潜入过一户有钱人家,她在别人家里感到十分舒服自在,喝别人家的啤酒,躺在别人家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然后我就被冰冷的现实击中了,意识到我并不属于这里,我根本不属于这里。所以我采取了一点行动,我把相框挪了位置,把牙刷头朝下摆放,还往牛奶里放了蓝色食用色素。不知为什么,最近我又有了那种感觉,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我觉得自己像一坨乱糟糟的垃圾。”马蒂就在旁边默默听着妻子的诉说,然后他意识到,他们的生活需要一点改变,他们的生活不该如此辛苦劳累,为一点点金钱捉襟见肘,他们也应该有属于“别人的生活”。

他突然意识到,只要有钱之后,他才能有多重生活的选择,他可以选择过别人的生活或者现在的生活,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接受贩毒集团的提议,成为他们洗黑钱的代理人。这一集是这部剧的核心部分,正是从这一集中,我们看到了生活的无常以及马蒂夫妇陷入引诱之后爆发出的人性的巨大贪婪。因为这种贪婪,夫妻双方都极力说服自己,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多的机会和选择。这就是他们堕落的源头,那就是对金钱的迷信和贪婪。

不出意外的话,《黑钱胜地》会是以悲剧结尾,当然,对一部制作精良的黑色犯罪剧,现在断言还为时太早。但是这部剧集已经提供了一种我们对美国梦的解读方式,那些把金钱看作是衡量自己成功的工具的人,迟早会被金钱失控带来的负面作用吞噬掉。

责任编辑:孟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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