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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吧,苏亚雷斯!
2017-11-21 21:38 作者:陈夏红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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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西班牙发行的卡洛斯国王邮票。资料图

陈夏红

苏亚雷斯的上台,标志着西班牙通往民主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

经过其前任阿里亚斯两年多的改革,西班牙政坛风气较之佛朗哥刚刚逝世时,已经大有改观。一方面,反对派的信心越来越强,可以理直气壮地表达诉求,而且表达诉求的渠道和方式、方法越来越多,甚至反对派也可以用实际行动来捍卫信念,完全不似佛朗哥刚刚寿终正寝之际那种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另一方面,佛朗哥追随者的实力,并未得到实质性的削弱,尽管军警使用武力镇压不似佛朗哥时代肆无忌惮,但就连国王卡洛斯都不得不仰人鼻息,更何况芸芸众生。在这种背景下,能够得到军警部门支持的民主化,无疑成为当时西班牙社会的上上之选。

1976年7月5日,苏亚雷斯便是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中,走上历史的舞台。

各方面并不完全看好苏亚雷斯。其当选的过程本身就波诡云谲,若不是他的老师托尔夸托·米兰达极尽政治手段,苏亚雷斯肯定不是好几个候选人中笑到最后的人。即便他当选后,他的竞争对手们也不看好他,认为苏亚雷斯内阁注定会是昙花一现。正因为这种局限,苏亚雷斯内阁名单甫一公布,各方面的嘲笑与讥讽便如潮水般涌来,苏亚雷斯内阁被讽为“由助理讲师团组成的内阁”,更无人看好他能够在改革方面有多大作为。

苏亚雷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当然是笼络民心。他在首次电视讲话中,真诚地表达了对公众民主渴求的尊重,承诺在1977年6月30日之前就政治改革举行公民投票并进行大选,同时还决定对政治犯实行有限的特赦。这一把火大体上是成功的,民心思变,苏亚雷斯很好地顺应了这个吁求。当然,人们在关心民主权利的同时,也关心过去15年里失去的物质利益,他们对国王卡洛斯和首相苏亚雷斯,既期待政治上的民主,也期待生活水平的提高。

媒体敏锐地感觉到了苏亚雷斯新政。《国家报》《沧桑16》等主流媒体,迅速连篇累牍地发表了大量有关西班牙民主化的文章,成为民主精神的宣传机器。

西班牙共产党作为中央政府最大的反对派之一,此时高调地向中央政府提出行动合法化的要求,否则就发动大规模罢工。苏亚雷斯新政第一仗,似乎还没准备好就要开打了。

苏亚雷斯席不暇暖,大规模的罢工便接二连三地爆发。跟去年同期比,这一阶段的罢工多了十倍有余。而且除了西班牙共产党外,其他反对派也跃跃欲试,西班牙共产党甚至试图联合其他反对派,向中央政府施加更大的压力。苏亚雷斯该怎么办?

一筹莫展之际,卡洛斯国王的另一位顾问卡洛斯·奥列罗建议,为了保障不酿成经济或者社会动乱,完成不流血的过渡,有必要向反对派进行适度但实质性的妥协,分裂反对派的联合阵线,击退反对派的努力,进而取得主动权。

苏亚雷斯完全接受了这个建议,1976年8月,他走马灯似地与反对派人物会面,尤其是成功取得了西班牙工人社会党的支持,为西班牙社会通过谈判而非暴力革命变革打下了基础;苏亚雷斯也派自己的律师与西班牙共产党领袖卡里略私下交涉,劝阻对方不要让民主过渡成为镜花水月,西班牙共产党也做好了与右派中部分具有改革思想的力量达成妥协的心理准备。9月,西班牙反对派大集会,声势甚大,成为倒逼苏亚雷斯政改方案的重要因素。

但即便如此,西班牙社会依旧流传着军队系统即将发动政变的谣言。反对派声势日大,首相及中央政府也作出改革的姿态,这让军警乃至政府系统内的极端保守派,也毫不顾忌地结成同盟。

1976年9月8日,苏亚雷斯把精心准备的改革方案,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号,请求军方高层的支持。他的政改方案尽管有卡洛斯国王的支持,但军方对此依旧犹疑不定。最终,军方勉强地同意了政改方案。

无论如何,有了军方的支持,苏亚雷斯的政改方案在内阁便一路绿灯。1976年9月10日,内阁会议批准了苏亚雷斯首相提交的政改方案,4位军方背景的部长均未提出反对意见。

但是,几天后苏亚雷斯内阁辛迪加关系部部长德拉马塔有关工会的改革方案,却遭到了圣地亚哥-迪亚斯·德门迪威尔将军的坚决反对。军方对工会的仇恨根深蒂固,甚至把1930年代的动乱都算到了工会头上。政改方案倘若就这样被军方狙击,后续的改革将无从谈起。在此危急存亡之秋,苏亚雷斯体现出了其勇气与担当,他要求德门迪威尔将军辞职,并借势替换成支持政改的古铁梅斯·梅里亚多。

只是,苏亚雷斯与军方的关系,随着德门迪威尔的解职而难以避免地恶化了。德门迪威尔解甲归田,并发表了一封公开解释辞职经过的信,认为军方在苏亚雷斯内阁毫无尊严,甚至由此引发了伊涅斯塔风波。这更加加深了军方对苏亚雷斯的恨意,“此恨绵绵无绝期”。

伴随着苏亚雷斯与军方、与反对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合纵连横,1976年10月8日,全国委员会以80票赞成、13票反对、6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修订后的政改方案。接下来的11月,在苏亚雷斯内阁使出浑身解数后,议会亦以425票赞成、15票反对、13票弃权的结果,对苏亚雷斯的政改方案表达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西班牙政治改革的时刻到了!           (待续)

责任编辑:孟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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