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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的书房
2017-10-10 20:40 作者: 张弘 来源:法治周末


张弘

103日,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原所长何方在北京逝世。何方研究国际关系问题50年,他的逝世引发人们的追怀。这也让笔者回想起2005年在他的书房里的游览以及畅谈他的读书生活。

何方的家安在郊外一处不错的小区里,他的书房分为几处:客厅、卧室、书房都有大小不等的书架。其中大致可分为几块:在客厅里是一些工具书和外交方面的图书,书房里,有一些古典文学,更多的是理论和党史方面的书籍。

此外,还有一个书柜,里面全是张闻天的著作以及和他有关的图书,显示着书房主人与张闻天不同寻常的关系。而在一个书架的上面,则摆放着各种版本的《红楼梦》。他说,自己主要靠勤奋自学。

何方上学比较晚,他从9岁开始上的私塾。1938年不到16岁的时候,就跑到延安去了。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他看了很多章回小说。像《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隋唐演义》等,也看了艾思奇的《大众哲学》一类的图书,许多像《鸭绿江上》等新文学作品。

因为当时延安的书不是很多,正如高尔基所说,像一个饥饿的人拿到面包,何方抓到什么就读什么,不管是讲什么的,有些书读不懂也看。“像《哈姆雷特》,我看了三遍戏,看了两遍书,因为全世界都在讲这个剧本如何伟大。还有郭沫若翻译的歌德的《浮士德》,我也硬着头皮看了,但没看出什么道理来。”何方回忆道。

何方说自己读书有一个特点,就是时间抓得很紧,有时在行军路上也在看。再其次就是倔强,看不懂的书也“硬看”。他说:“我17岁多一点的时候在抗大当助教,给人讲马列主义。因此,像马克思的《资本论》等书我也看。有些马列的书就记得很熟。”

何方对《红楼梦》看得很熟,其中的回目和诗词,不管是多长的,他都能背诵。他买了各种版本的《红楼梦》,此外,不管是研究《红楼梦》的著作还是讲曹雪芹家谱或相关图书,他一见到就买。他的夫人见他痴迷《红楼梦》到这种程度,也对他相当支持。

1954年日内瓦会议期间,有一次乔冠华说,何方能把《红楼梦》背下来,王稼祥的夫人不信,就点名让我背一首‘桃花行’,我背了不到一半,大家就相信了。”何方说。

“我搞了50年的国际问题研究,后来才改行学党史,所以家里现在最多的是政治理论和党史类的图书。”在他的藏书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成套的《新华月报》,他从里面查到了不少资料,用于自己的研究。

1949年,何方就开始跟张闻天在一起工作了。当时张闻天在辽东省(包含今天的辽宁省和吉林省的部分地区)担任省委书记。之前,两人在延安就认识,但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往来。在东北时,晚饭后两人经常一起散步,或者到书店买书。

1950年,他们又一起到了北京,买书就更方便了。何方经常去书店买书,去的最多的是旧书店。像护国寺、琉璃厂,就是他去过很多次的地方。

何方买书最多的时候是1951年任驻苏使馆研究室主任以后,当时张闻天担任驻苏联大使。一到周末,张闻天就会叫上他,“何方,我们一起去书店”。然后两人就坐上张闻天的车去书店。时至今日,何方依然清楚地记得,“张闻天买书的范围之广,涉猎学科之多是我难以想象的。其中,多数是经济类的书,因为他很关心经济问题。他买土壤学方面的书,我也跟着买。此外,我们还买过气象学方面的书籍”。

当时,两人在苏联也看到了少数英美国家的图书,比如福斯特的《美洲史》。“张闻天的俄文、英文都很好,而我只有俄文还算可以。”何方说,“张闻天买的书后来装了七八十纸箱,有代表团去的时候,就让他们一次次捎带回国。我也有几十纸箱的书。”

1955年,两人先后回国。在“文革”前,何方是11级干部,工资是193元,算是高工资。他说,那时的书很便宜,像现在二三十元一本的书那时才二三毛钱,自己每个月都要买不少书。

“文革”时,何方一家要下乡去劳动,他以为会一辈子扎根农村,再也回不来了。说起当时的情形,何方很是痛心,“我儿子当时十来岁,找来他的同学,一起帮忙处理了好几千本”。留下的只有马恩列斯、鲁迅、毛选以及极少数夹杂在里面的古典文学作品如《水浒传》《红楼梦》等,“因为实在舍不得扔掉,就偷偷藏了几本”。

何方记得,50大本的《苏联大百科全书》,卖的时候人家嫌书皮厚,要先把硬皮撕掉。他就在家里撕书的硬皮,很费了一番工夫,然后按两三分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了废品收购站。

何方说,当时卖书的时候没有存书的概念。后来就想,这些书如果不扔,留下来也是可以的。他还拿出两本“幸存物”董解元版的《西厢记》,这是他从旧书摊上淘来的。而那部伴随多年的120回的《水浒》,是他在解放战争时从炮火中保存下来的,至今仍陈列在书架上。

责任编辑:高恒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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