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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职业黑粉”
2017-07-11 21:08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仇飞 来源:法治周末


法治周末记者 仇飞

“目标××,时间××,集合地点××,内容××,喷完的截图给我,我发红包……”接到“任务”后,号称拥有两万“黑粉大军”的张阳(化名)迅速将这段话复制粘贴进自己管理的QQ群、微信群中。

用张阳的话说,他的工作就是“发号施令”,召集群友“指哪打哪”;而在熟悉网络公关的人眼中,张阳属于以收钱抹黑他人为生的“职业黑粉”(以下简称职黑)。

职黑,通常是指那些为谋求不法利益,通过散布谣言、捏造事实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企业商誉,并以此为业的人。

随着网红经济的不断发展,职黑这一群体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尤其当公众人物曝出负面消息时,职黑往往还会起到带节奏的作用,致使客观上形成网络暴力。

 

没有难度 不用走心

 

“两万黑粉,正能量的不喷,给钱的就是大哥,大哥说喷谁就喷谁。”张阳在自己的微博上直白地写出自己的“执业范围”。

除微博外,他还在各个直播平台都注册了账号,并在自我介绍中着重标出“两万黑粉”。

主动联系张阳的“雇主”越来越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小有名气的网红。

“这些网红往往会主动提供一些自身的黑料给我,让我找人扩散这些‘黑过往’,实现炒作目的;也有的是为了贬损其他网红,没有具体内容,告诉我只要骂对方就行。”张阳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还有少量“雇主”是某位明星的粉丝或公关团队的,让其组织黑粉去爆料竞争对手的负面消息。

只要收到雇主的佣金,张阳就会向黑粉群发出文章开头那样的指令。

“文案是现成的,他们只要转发就行,干这一行没有难度,不用走心。”张阳认为,因为有金钱的诱惑,指令很快就会得到群友们响应。

至于群友们执行指令能收到多少钱,张阳表示:“转发的越多,能收到的钱就越多。”记者在张阳向群友派发的红包截图中看到,金额从几毛钱到几元钱不等,最多的一位群友收入为8元。

而当记者向张阳询问“雇主”会向其支付多少佣金时,张阳笑而不语。

法治周末记者在QQ上以“黑粉”为关键词进行群搜索时,出现的群组多达几百个,其中有不少群名称是以某明星的名字命名的,例如:赵丽颖黑粉群,群介绍直言“专业黑赵丽颖”,为了了解请职黑需要的佣金是多少,记者以“是某明星的粉丝想黑一黑赵丽颖”为由向该群的群主询问价格。

群主表示“喷法不同价格不同”,如果是已有“黑料”的,转发就便宜,大概是50人200元;如果是新的“黑料”,编辑转发就贵,大概是50人400元。如果决定下单,需要先交100元押金,交付押金后他招募黑粉。

“一般想要喷明星喷出点样儿来,例如,成为微博热搜话题,至少也得几万元,名气越大的也越贵。”这个群主向记者透露。

此前也有媒体报道称,职黑月入达数十万元。

 

“马甲”众多 不怕“反黑”

 

像张阳这样,每天接受需求方委托后向黑粉派活、转发“黑料”的职黑大有人在。他们活跃在微博、论坛、直播平台、视频网站等能留言评论的地方,对所转发的内容不作甄别,有的甚至使用不堪入目的字眼对“目标”进行人身攻击。

“他们没有底线,什么脏话都能说的出来。”某当红男星粉丝群的成员诺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据她了解,目前,粉丝基数较大的明星粉丝团都设立了专门的反黑组,安排有经验的粉丝带领大家与职黑作斗争。

诺诺也是上述男星粉丝群反黑组的一名成员,在她加入这个“特殊小组”之前,一直都是在“独立行动”。

“我平时经常刷微博,浏览微博时经常会看到一些明显是胡编乱造、言语污秽的评论,看到后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随即会点击举报有害信息的选项。”诺诺说道,自己的独立行动并没什么效果,因为按照微博的规定,被举报50次以上才可能被封号,那些职黑并不害怕单个人的举报。

因为单兵作战收效甚微,诺诺联合其他粉丝成立了反黑组,模仿职黑的操作方式,也是统一指令、集体行动。

“看到相关的恶意评论,我们就会在群里召集大家在同一时间一起举报对方。”诺诺打开自己微博的消息栏,向记者展示别人给她的私信留言,“职黑也会反击,发现我们举报成功了,就会不停地用其他小号来私信辱骂我们。”

除了自己招致人身攻击外,让诺诺无奈的是,在与职黑一来一往的斗争中,成就感并不高,“当你击退一批职黑后,又会有新的一批转发同样内容的职黑出现”。诺诺形容职黑是“打不死的小强”。

张阳并不排斥这样的形容,他告诉记者,每个职黑都有大量的“马甲”小号,封停一个就换另外一个,“而且我一直都没停止招募群友的步伐”。

记者在张阳组建的一个黑粉群中注意到,每天都会有新的成员加入,而每当有新成员加入时,张阳都会鼓舞士气:按日结算工资,表现优异的进核心群。

据张阳介绍,核心群成员领受的任务都是长线性质的,收入也会高得多。但对于长线任务是什么,张阳表示不方便透露。

 

危害大 取证难

 

法律界人士认为,在网络上掀起针对特定人员的负面话题,职黑某种程度上起到了制造以及引导网络暴力的作用,其有组织、有策划、流水线作业的特点,也让这一群体的危害力加倍。

近期大热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主演吴越,因在剧中扮演“小三”,其微博的下方评论被各种带有人身攻击色彩的言语攻占,吴越被迫关闭微博评论功能。

“应该是被职黑盯上了,不然不会出现那么整齐划一的污秽语言。”诺诺说道。

吴越的被迫关评只是明星受职黑影响的一个缩影。还有很多明星因不堪忍受职黑的网络暴力,选择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例如,影星霍建华去年就因被诽谤“横店性交易”而起诉职黑焦某某,最终法院认定焦某某的行为侵犯了霍建华的名誉权。

“如果单纯因为不喜欢某人而公开发表抵制观点,只要措辞得当、形式合法,这种言论自由也无可厚非,但职黑显然不是为了表达异议,他们的行为已超越了言论自由的界限。”西南科技大学刑法学副教授廖天虎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对职黑这样的职业辱骂者,法律并非无计可施:宪法规定,禁止使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民法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而根据刑法,侮辱罪、诽谤罪属于告诉才处理的犯罪,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可见,按照法律规定,将职黑以涉嫌侮辱、诽谤追究法律责任,为治理这类网络乱象指明了方向。”廖天虎谈道。

但在互联网法律分析人士张灿灿看来,上述法律规定看似全面,但与目前职黑这一乱象的发展速度相比,法律惩治力度还远远不足。

“职黑数量多、分布广,与普通网友鱼龙混杂、难辨真身,网络暴力受害人若针对单个网络账号追究法律责任,打击效果甚微;若指控其团队作业,则存在举证困难。”张灿灿指出,还有很多职黑行为虽未达法律制裁标准,但实际给被害人造成的伤害难以估量。

在张灿灿看来,对于职黑,能否通过立法更加精准打击,如何联合互联网运营商起到合力打击作用,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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