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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改编体现了进步历史观 ​
2017-07-04 20:34 作者:思郁 来源:法治周末

 
QQ截图20170704203335.png

图为电视剧《白鹿原》海报。资料图


思郁

陈忠实的小说《白鹿原》大概是当代文学史上最难改编的作品。2012年上映的电影版本,由王全安执导,号称是筹备了9年,拍摄了3年,但是呈现出来的作品原貌并不尽如人意。那个电影版本,叙事不清、线索混乱、人物角色模糊,本来原著小说写了一个家族的百年史,却让王全安拍摄成了田小娥秘史。

编剧芦苇曝出,他潜心几年撰写的剧本,被王全安弃之不用。王全安花了7天写了一个新版,这就是上映的电影版《白鹿原》。现如今,芦苇编剧的新版《白鹿原》电影也进入了拍摄,让我们拭目以待,期望能在大荧幕上再次看到这部名著的上映。

 

《白鹿原》为何难以改编

 

提及电影版的《白鹿原》并无他意,电影并不是表现这部名著的最佳载体,两个小时的时长无法呈现出小说中众多的精彩人物,更别说要兼顾百年来的文化变迁、民风民俗。这些细节都是小说中人物的重大背景,如果没有交代仔细,人物活动的舞台就是虚焦的镜头,人物也是无真情实感的木偶。

所以,按照陈忠实生前的说法,电视剧才是表现《白鹿原》的最好方式。这就是我们如此期待张嘉译、何冰、秦海璐等人主演的电视剧版《白鹿原》的缘由。

但是,与我们的期待并不太一样。电视剧《白鹿原》在开播之处也曾遭遇到各种波折。更严重的是,这部电视剧的口碑似乎并不尽如人意。这倒不是导演和演员的问题,相比同期的任何一部电视剧,《白鹿原》无论从原著底色、演员表演上看,都是质量上乘的剧集。但是播出之初,口碑一路走低,直到后期,这股子慢热劲儿才过去,恢复了一部好剧应该有的本色。

之所以如此,很大部分的原因是编剧虽然尊重原著作品,但却并未囿于原著小说呈现出来的百年家族史,对小说中的众多人物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而这种改编很显然已经触及到了原著作品中核心人物的故事走向。

这种改编其实是一种很大的冒险,稍有不慎可能既背离了原著的精髓,又无法完成新的故事转型,让很多人物变得不伦不类。要知道,原著小说自从获得茅盾文学奖之后,畅销多年,积累了众多原著小说的读者群和粉丝倾向,这种“原著党”的粉丝最大心愿就是可以保持小说的原貌,最好对小说中的人物和故事情节进行完整还原,从而保持这部经典文学作品最大程度的史诗性和文学性。

这部电视剧开播的口碑低迷与“原著党”粉丝的抵制有很大的关联。且不说小说文本与电视剧的文本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原著中的很多情节都是无法原貌呈现出来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原著小说中有很多情色段落,在现有未分级的电影电视文化语境中,是无法呈现出来的。

所以,电视剧的原著改编是理所当然,也是势在必行。理所当然的是要把文学的语言置换成电视语言,把文字变成画面,把情节变成镜头。势在必行的是小说需要删减,而删减之后就需要新的内容进行补充。而这种补充就变成了很微妙的改编。单纯的删减我们都可以理解,比如小说中黑娃与田小娥偷情、白孝文的新婚夜、鹿子霖胁迫田小娥等。但是编剧很难满足于单纯的删节,他总希望在剧本中进行新的锦上添花式的创作。这是体现编剧存在感的方式。

 

从小说到剧本改编的细节

 

电视剧相对于原著小说最大的改编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首先,几个主要人物的塑造有了很大的变通。这里重点是何冰饰演的鹿子霖。在原著中鹿子霖这个角色,有可恨之处,也有可怜之处,见利忘义,色厉内荏。但是在何冰的诠释中,鹿子霖角色突然立体人性化了很多,他的可恨与可怜只不过是他虚荣与自私的一种人性反应。这是对原著最大的一个改编,也是电视剧播出后最为出彩、呼声最高的一个人物角色。相反,张嘉译诠释的白嘉轩,威严不足,说教有余,这样的“好人”反而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剧中除了白嘉轩与鹿子霖,改编最大的角色是白孝文、白灵与鹿兆鹏。电视剧从第十集开始交代他们少年时期的成长经历,给他们加了很多冗长的戏份,这也是整个剧集中让人诟病最多的部分,尤其是生育白灵时,白狼真的出现在白家,把刚刚生出来的白灵叼走。这个改编的段落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白狼也没有伤害白灵,就此散了。这是电视剧中十分诡异的改编。但是陈忠实在写作《白鹿原》中把白狼的出现只是视为传说,从未出现过。

要知道《白鹿原》更接近魔幻现实主义风格,书中有很多情节用正统价值观看,都是无法接受的,自然会被大篇幅删减。比如跳大神、鬼附体、还魂之类的情节有很多——值得提及的是,在小说中,田小娥死后冤魂不散,附身在鹿三身上,对白鹿原上的众人进行控诉的部分,是个十分重要的细节,删减掉很可惜。编剧删去了很多魔幻的段落,反而着重让白狼真的现身,叼走白灵,只能说别有深意。

编剧还重点赋予了鹿兆鹏早慧的性格,为了突出鹿兆鹏的聪慧过人,还给他加了很多戏份,比如朱先生的老婆生孩子,神医冷先生囿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不敢去接生。代表着白鹿原中最核心精神的大儒智者朱先生也束手无策,此时鹿兆鹏恰好出现,指着冷先生说了一句,你杀人了。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才让冷先生明白了医者仁心的道理。这样的情节与其说凸显了鹿兆鹏的早慧,不如说是凸显了朱先生和冷先生这些成人的迂腐,多少有些牵强。

而剧中另一个改动很大的人物是白孝文,让他从小读圣贤书,但是读书并未让他开智,反而让他拘泥于圣人之言,困于阶层偏见,变得迂腐和狡诈。

 

《白鹿原》出版后的争议

 

其实这样大动干戈的改编用意十分明显,这三人代表了当时中国不同的政治势力,鹿兆鹏和白灵代表的是共产党,而“黑化”后的白孝文代表的是国民党。他们之间的不同性格,自然代表了他们之后发展的不同命运。

陈忠实的《白鹿原》出版之后有很大的争议。称赞他的人说他在小说中突破了以往现当代小说撰写历史部分时,肤浅进步的历史观,而质疑他的人会说他的小说腐朽落后,吹捧封建迷信,历史觉悟太低。比如有的读者就认为,《白鹿原》这样的小说无助于读者正确认识中国近现代史,读者也很难从中体会到令人振奋的民族精神,只能感受到灰暗、沮丧和挫败感。因为“《白鹿原》则用文学的方式告诉读者,中国近代以来的所有革命,从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战争等,都是瞎耽误功夫,徒然造成了各种灾难和创伤”。

小说中的历史观有几次都是通过人物角色表现出来的。小说中的第22章结尾处,革命失败,死里逃生的鹿兆鹏在白鹿书院遭遇到了偶然造访的国民党岳维山,两人唇枪舌战,各怀鬼胎。关中大儒朱先生居中调停说:“岳先生,我知道你和鹿兆鹏是冤家对头。到我书院来寻我的人,我一律视为君子,概不分党政派系。你们两家的冤仇你们去解,但必须等出了书院的大门,厮呀杀啥烧呀煮呀我不管。”稍后,鹿兆鹏借机逃脱,岳维山穷追不舍。此时朱先生说了一句话:“看来都不是君子。”这个小细节在电视剧中被删减掉了。

小说还有很多这样“很不进步”的细节,让人玩味,要么在电视剧中被删减,要么进行了改写。小说中白灵没有死于残酷的国民党镇压,电视剧中改写为白灵战死沙场。解放后,已经成为副县长的黑娃被县长白孝文在“三反五反”运动中整死。白嘉轩听从了朱先生的训诫,在解放后辞掉了长工自耕自食,正好逃过了被划为地主的政策,逃过一劫。

这些细节无一不表明陈忠实的历史观。这种历史观是以传统儒家为底子,以宗族祠堂为依靠,以耕读传家为古训,固守着土地,过着普通百姓庄稼人的本分生活。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革命斗争、军阀混战,都与普通百姓人的生活无关。对一个小说家而言,重要的或许是他作品中的人物凸显了什么样的人性,这才是决定他的作品是否成为经典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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