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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宰相的宪法时刻
2017-07-04 20:12 作者:罗浏虎 来源:法治周末

罗浏虎

俾斯麦旋即以《北德意志联邦宪法》为蓝本起草了《德意志帝国宪法》。尽管存在时代局限性,这部宪法依然被视作德意志统一和法治发展的里程碑,著名法学家卡尔·施米特亦将之称为天才之作。无疑,这是属于德意志,也是属于俾斯麦的宪法时刻

 

铁血宰相奥托·冯·俾斯麦在青年时期修习法律,畅想有一天成为外交官,为普鲁士运筹帷幄。无奈起初仕途受阻,辗转各地担任立法机构议员。回眸俾斯麦83载人生时光,不得不提起他所经历的宪法危机以及对制定《德意志帝国宪法》的贡献。

1815年,俾斯麦出生于申豪森庄园的容克贵族家庭。母亲家世代精通法律,族人多曾任职普鲁士宫廷或外交部。母亲因而希望俾斯麦先研习法律,然后进入外交界。

17岁时,俾斯麦前往久负盛名的哥廷根大学修读法律。桀骜不驯的俾斯麦对法学著作不太感兴趣,却喜欢读拜伦和司各特的文学作品。1835年,他前往柏林大学学习,并在这期间通过了法学考试的第一部分,取得了司法见习生的资格。

俾斯麦继而在法律顾问冯·布劳希奇手下从事笔录工作。因为书写速度快而且字迹清晰,他深获信任。在4个月后,俾斯麦便调到了审理民事案件的市法院,具备了独立办案的资格。作为陪审员,他一开始所接手的却是离婚诉讼,这可让这位20岁的毛头小伙头疼不已。即使到了晚年,他依然记得对吵吵闹闹的夫妻进行劝解的情景。

1862年,普鲁士发生宪法危机。自始以后,俾斯麦的政治生涯才出现了重大转机。

战功卓著的威廉一世在1861年继位后,矢志改革军队以增强陆军实力。他授意陆军大臣罗恩提出法案,请求下议院批准减少后备军数量,并将服役期从两年恢复为3年。下议院坚持认为保留后备军能够体现全民皆兵的精神,并反对延长服役期。

186112月,在邦议会改选中,保守党人只获得24个议席,而反对派获得了100个席位。议会各方力量突然失衡,这进一步激化了下议院和国王的矛盾。下议院拒绝批准1862年度军事预算,而威廉一世解散了议会。政府黯然提出辞呈。

在这个危机时刻,威廉一世任命俾斯麦为首相。

18629月,俾斯麦参加预算委员会会议,并希望通过激发议员们的民族情感来破解预算困局。他发表了著名的“铁和血的讲话”。他说道:德意志所注意的不是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权力;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通过演说与多数人的决议所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岂料这番话反而引起更多不满,下议院再次削减军队改革所需的经费。

俾斯麦在此时搬出了在法律上站不住脚的“漏洞理论”,架空了议会的预算批准权。根据这一理论,在宪法没有规定如何解决国王与议会之间的分歧之时,政府为了继续执政,有权填补这一宪法漏洞。即使是议院没有通过预算法案,政府也可以通过征税等方式获取资金来处理国家事务。

最终,国王与下议院在陆军改革上的冲突演变成了宪法危机。俾斯麦在未经议会批准预算的情形下统治普鲁士长达4年之久,而反对党徒呼奈何。

1866年,普鲁士在柯尼希格莱茨战役中大败奥地利,保守派亦在邦议会选举中获得更多席位,这为解决宪法之争营造了良好氛围。为了建立北德意志联邦,俾斯麦不得不仰仗自由民族派的支持。他向王太子坦露心迹道:“每一个普鲁士首相都必须尊重国王的权威,但同时也必须努力把国王的意志同民族的意志调和起来。”

85日开幕的新议会上,俾斯麦请求议会豁免政府自1862年以来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进行财政支出的责任。这等同于请求议会在事后追认拨款,也意味着俾斯麦承认他所主导的政府在预算问题上违反宪法。议会通过了议案,而宪法危机最终得以解除。

囿于时代局限性,俾斯麦使用权谋来增强普鲁士的国力,以促进德意志的统一。然而,权谋终将接受宪法的制约。

在解决宪法危机同时,俾斯麦与美因河以北各邦签署条约,筹备成立北德意志联邦。1866121日,俾斯麦一从波罗的海返回柏林寓所,就马上投入《北德意志联邦宪法》的起草工作。他的书桌上堆放着大量文件,其中包括两位宪法专家的建议书、关于1849年《法兰克福宪法草案》失败原因的分析报告以及涉及瑞士和美国宪法的研究报告。

俾斯麦研究了所有资料,并在8天内起草完成了一部包括64个条文的君主立宪联邦制宪法。为谋求民族统一,俾斯麦对各邦分立主义作出了让步,允许保留各成员国的宪法。

1215日,联邦各成员国代表所组成的大臣会议开始审议草案,而草案所具有的专制色彩令大臣们感到惶恐。草案将实权授予普鲁士国王和首相,而拟设的由各邦代表所组成的联邦议会只起清谈议论作用。由于各邦之间的分歧和俾斯麦的纵横捭阖,大臣会议没有对核心条款进行修改,并在186727日匆匆通过了草案。

俾斯麦在随后几天完成了对立宪国会的选举。国会的自由派支持俾斯麦的对外政策,条件是俾斯麦继续争取实现德意志的统一。同时,他们力主成立一个对国会负责的联邦内阁,举行不记名选举,并授予国会预算批准权。俾斯麦点头妥协,同意举行不记名选举,并每年讨论一次预算问题。不过,双方商定了一个限制,国会不得在前4年讨论军事和国防开支问题。18674月,经过修订的宪法在国会以多数票获得通过。

1871年,德意志帝国成立。俾斯麦旋即以《北德意志联邦宪法》为蓝本起草了《德意志帝国宪法》。尽管存在时代局限性,这部宪法依然被视作德意志统一和法治发展的里程碑,著名法学家卡尔·施米特亦将之称为天才之作。无疑,这是属于德意志,也是属于俾斯麦的宪法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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