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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低空飞行时代
2017-03-14 21:44 作者:法治周末记者 高欣 来源: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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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随着经济体量的增大和行政限制的放宽,中国已进入低空飞行时代。这一尚不为大多数国人所熟知的领域,其改革的推进,必将在日后越来越多的时间里,深刻影响每一个国人的生活


法治周末记者 高欣

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刻,张彤的心里在打鼓。

“在国外坐过直升机旅游项目,国内是头一次,多少有些紧张。”她对法治周末记者说,那是今年春节期间,她与家人到广西桂林度假。此前,她曾在美国体验过大峡谷直升机旅行,“那体验太美妙了”。

时隔一年,大峡谷的震撼仍未散去,张彤就听说国内不少地区同样有了直升机旅游项目。“以前看美剧里有很多私人飞机、直升飞机,灵活方便,感觉距离自己特别遥远,是在另一个世界。最近一两年慢慢感觉到,这个距离竟然没有了,我们也过上了美剧里的生活。”

张彤并不十分清楚,这背后,得益于我国最近两年对于低空空域开放的全速推进。

去年5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通用航空业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我国首次出台专门文件,对通用航空发展进行战略部署。

《意见》中明确提及,到2020年,中国将建成500个以上通用机场,基本实现地级以上城市拥有通用机场或兼顾通用航空服务的运输机场,覆盖农产品主产区、主要林区、50%以上的5A级旅游景区。

彼时有评论称,“未来几年,中国低空空域飞行服务将不断优化,审批效率也会逐步提高,这意味着中国低空飞行时代即将到来”。而这个尚显陌生的崭新时代,必将与每一位国人的生活紧密相连。

 

低空开放与通用航空业

 

全国人大代表,中部战区副司令员兼中部战区空军司令员庄可柱,曾多次提出与低空管理相关的议案和建议。今年3月11日,他在做客中央台时,介绍了逐渐被大众关注的“低空开放”,即“低空空域管理改革”。

庄可柱介绍,低空空域是国家的重要战略资源,像国土资源、海洋资源一样,蕴藏着极大的经济、国防和社会价值。建国以来,在国务院、中央军委的领导下,一直由空军负责统一领导和组织实施全国的空域管理。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我国航空事业特别是通用航空,在近些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势头。

据法治周末记者了解,近几年来,陆续有一些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曾提出,要加快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步伐。

其实,早在《意见》出台之前,国家层面就已开始布局、酝酿改革。

2010年8月起,我国在若干地区开展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试点工作,将低空空域进一步细分为管制空域、监视空域和报告空域。不同的飞行管制区,其具体规定有所区别,以此来逐步简化飞行审批手续,缩短审批时限。

根据《意见》,低空空域由1000米真高推广到3000米。从资本和市场方面,这将进一步惠及通用航空业。

通用航空,是指使用民用航空器从事公共航空运输以外的民用航空活动,包括从事工业、农业、林业、渔业和建筑业的作业飞行以及医疗卫生、抢险救灾、气象探测、海洋监测、科学实验、教育训练、文化体育等方面的飞行活动。

也就是说,文化体育、旅游观光、公务出行等飞行活动,都属通用航空范畴。张彤选择的直升机旅游项目,也属于其中的旅游功能。

以通用航空飞行活动为核心,“涵盖通用航空器研发制造、市场运营、综合保障以及延伸服务等全产业链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体系”,便被称为通用航空业。

基础薄弱但前景广阔,是不少专家和业内人士对我国通用航空业发展现状的共识。

今年1月,国家发改委在盘点2016年通用航空业时表示,通用航空业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年底,全国通用航空企业达322家,在册通用航空器2088架,全年飞行76.1万小时,同比分别增长14.6%、11.4%、4.0%,全国各类通用航空产业园区达140余家。

根据《意见》,到2020年,全国范围内要建成500个以上通用机场,通用航空器达到5000架以上,通用航空业经济规模超过1万亿元人民币。

一个超万亿的巨大市场正在被全速打造。

 

通用航空机场与出行生活

 

打造万亿市场的超长产业链中,通用航空机场的分量举足轻重。作为通用航空器的起飞点和落脚点,通用航空机场的建设已被诸多地方政府列入重点日程。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航业内人士向法治周末记者介绍,目前我国的民用航空机场分为两大类:公共运输机场和通用航空机场。

民众目前所熟知的诸如首都国际机场、上海浦东机场等,拥有定期航班,均属前者。后者主要运营非定期航班,是为通用航空器进行服务的机场,具有很强的灵活性。

按照我国民航有关规定,通用机场承担着除军用机场、运输机场的功能以外的飞行服务,例如,私人飞机、公务机、应急救援、森林消防、低空旅游等。

“从产业角度来讲,通用航空已经被列入国家战略信息产业之一,各个地区都想做,市场很大,产业链也很长。”该人士称,“通用航空机场的建设,其实以前也是被允许的,现在是把权限下放到了地方,同时审批的条件和环节也简化了。”

早在2014年,中国民航局就将通用航空机场的审批权限,下放到了省市和民航地方管理局,为机场审批“松绑”。然而在前述民航业内人士看来,目前,通用航空机场的建设仍然面临着“资源没有放得特别开”的问题。

“一方面,手续是在放宽,申报程序也在简化;另一方面,从国家战略层面考虑,包括航路、权限、能力在内的各种资源,还是没有放得特别开。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能慢慢来。”他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截至2015年年底,我国的通用机场超过300座;而在2008年年底,美国就已拥有19990个通用机场。

刘洋(化名)在华北地区某通用机场负责市场拓展。他所就职的机场身兼公共运输、通用航空等多种功能。

“还是有一些限制的,而且各地区政策也都不一样,所以航点不能乱开。我们只能根据市场和本地居民的出行需求,来尽量权衡拓展。”他对法治周末记者介绍,目前围绕京津冀一体化,正在北京平谷的马坊镇建设“京冀通航产业园”。

“日后,常态化的京津冀航空游应该是可以实现的。”他说。

只有一条笔直飞机跑道的石佛寺通用机场位于马坊镇,这里将成为北京市发展通航产业的核心。

去年平谷桃花节期间,从这里起飞的低空旅游飞机已小试牛刀,飞往天津蓟县、河北三河,最终飞回马坊镇。整个航程50分钟,途径京津冀数十个旅游景点,“成为北京首个连接京津冀地区的低空旅游航线”。

“如果有从桂林直接飞到昆明或者三亚、从北京直接飞到张家口甚至内蒙古的低空旅游航线,那以后可选择的旅行计划就更丰富多元了。”这是张彤的期待。

 

从低空旅行到应急救援

 

在新疆,由于地理条件限制,游客若想参观玛纳斯县南部山区的玉矿遗址,伴着安全风险,进出一个来回需要半个月时间。如今,当地政府开通了低空旅游航线,不到1小时就能从县城到达遗址,游客可从空中俯瞰当地风景。

“低空空域管理带来的突破,将极大地释放中国市场的潜力,满足空中观赏、公务飞行等多元化的消费需求。”清华大学航天航空学院教授朱克勤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说道。

具体到与消费者最实际联系的通用航空器,比如小型飞机、直升机等,刘洋特意对记者强调“机场和航空企业的关系”。

“机场大多是由政府投资建设并给予补贴的,其赢利点主要在其附属行业,比如餐饮、住宿等,旅客的吞吐对机场没有直接的利润关系。航空公司纯靠盈利维持,从飞机着陆到离开跑道起飞,需要支付给机场相关费用,比如加油、廊桥对接等。”

与此同时,前述业内人士强调,航空机场与航空器飞高、中还是低空,也没有必然联系。

“其实目前我国所有的大型公共运输机场,都是可以飞高、中、低空的,并不是只有通用航空机场才可以飞低空、而不能飞高空,而是要根据航空器和是否通过了飞行审批来决定。这需要航空器所有人、而非机场去审批。”他说。

除却消费需求,通用航空机场也承载着诸多公共服务和政府职能。比如医疗救助、抢险救灾、气象探测、海洋监测等。

目前,北京999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也在加快布局京津冀航空医疗救助网络。

2014年5月2日,通用航空直升机与民航运输航班协同,将广西贺州的器官捐赠者叶劲的心脏,送至1887公里外的北京安贞医院,使得正在靠人工体外心肺辅助装置维持生命的12岁江西男孩,得以顺利实施手术。

去年出台的《意见》中明确提出:“对执行应急救援、抢险救灾、医疗救护与反恐处突等紧急、特殊通用航空任务的飞行计划,应随报随批。”

据法治周末记者了解,目前我国有关部门对空中应急救援的审批时限已逐渐缩短。从申请时刻、航线到最后起飞,最短可在半小时内完成。大荧幕中看到的那些低空出行或救援场面,正在中国逐渐变为一种常态化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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