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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停污染企业应区别对待
2015-07-10 15:31 作者: 来源:法治周末
秦天宝
  近日,“山东临沂治污引发失业”的新闻引发关注。“治污”与“就业”,“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难题再次成为社会热议的焦点。
  “临沂治污”始于今年2月环保部对临沂市领导的约谈。由于先前调查发现,临沂有多家企业存在未批先建、偷排漏排等环境违法行为,随后临沂市政府突击对全市57家污染大户企业紧急停产整顿。成效显著,受到了环保部门和公众的高度肯定。
  然而,治污行动中有污染企业停产、限期整改,导致部分工人暂时失业并产生债务危机,当地经济遭受影响。“临沂样本”引发了大量争议。支持者为政府治污的决心和勇气叫好点赞,反对者则批评该做法的简单粗暴,并称之为“休克式疗法”“急转弯治污”,甚至一些极端的反对者认为是治污导致了失业,环境保护阻碍了经济发展。
  实际上,关停污染企业于法有据,这是在还历史的旧账。新环保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对超标排污的企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业整顿等措施,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其停业、关闭。
  长期以来,我国各地为了经济发展牺牲生态环境,大量排污企业未批先建、偷排漏排成为常态。在我国经济发展的初期,由于粗放型的产业结构和较大的环境容量,社会可以容忍这些现象的存在。
  但我国当前正处在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时期,经济结构需要调整,生产模式需要转型,环境容量也日益饱和。因此,对于高污染的落后企业,必须重拳出击,这既是法治社会的客观要求,也是在还历史的欠债。
  治污并不是导致失业的根本原因,不能将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对立起来。在临沂事件中,我们看到了当地政府治污的勇气,面对大量的排污企业,政府没有心慈手软,搞地方保护主义。在当地的突击停业整顿中,转型“镇痛”尤为突出,但当前的失业是过去违法行为的必然结果,而不是治污行为本身导致的。
  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面对污染的“切肤之痛”,我们不能讳疾忌医,如果任凭污染企业任意排污,终有一天,污染会“病入骨髓”。也就是说,环境保护是要为当前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脱离了环境保护搞经济发展是“竭泽而渔”。
  笔者以为,临沂铁腕治污的行动勇气可嘉、值得肯定,但在具体举措方面还应有更多智慧、可处理得更好,政府治污应当“智勇双全”。在临沂事件中,当地政府治污雷厉风行,勇气可嘉。但这种“急转弯治污”的方式有确实给地方经济和居民就业带来了较大困难,这是我国环境治理与经济发展矛盾的一个缩影,值得深思。
  实际上,治污不应当对所有的企业“斩尽杀绝”,而应当遵循“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亦即,在战略上坚持共同立场,对所有企业坚决治污;但在战术上则要有所区别,针对不同的企业采用不同的治污措施。
  例如,对于屡教不改的排污企业应当严格执法,可以对其停产整顿、停业、甚至关闭;对于违法行为轻微的企业,应当采用罚款、查封、扣押等处罚措施;对于合法企业只要加强监管即可;对于低污染、低耗能的企业则应当视情况给予扶持。
  最后,治污应当平衡好环境保护和社会发展的关系,注意相关的后续措施。临沂事件遭遇责难的原因主要在于没有妥善解决好“失业”问题。针对于此,一方面,在治污整改完成后应当及时对相关企业复工复产,不能让大量生产资料闲置浪费,尽可能降低环境治理成本,最大限度减少企业的损失,减轻对职工就业和生活的影响。
  另一方面,政府应当积极推动、扶持环保新技术、新产业的发展,将铁腕治污中部分被“淘汰”的企业和职工转移到新的发展空间,帮助企业和居民解决就业问题。显然,临沂政府在这两方面本还可以做得更好。
  总之,临沂政府在较短时间内克服巨大困难,不折不扣地进行治污,成效显著,值得赞许。但陈年积土,一阵清风是扫不净的。治污不仅要靠“勇气”,也要靠“智谋”,要妥善地让排污企业承担“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才能更好处理环境保护和社会发展的关系。
  (作者系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所长,珞珈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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